三个徒弟耳朵都支棱起来。
“四十来岁,穿身灰布长衫,看著像个穷酸。”
钱瘸子轻拍著那条瘸腿,“他当著满拍卖场的人,连折我两次脸。”
赵辰倒吸一口凉气,脱口而出:“这人活腻了”
话一出口就知道失言,赶忙闭嘴。
刘德升心思转得快,斟酌著问:“师傅,那人的底,您可摸清了”
“生脸儿,口音不像本地人,身上没带幌子。”钱瘸子往椅背上一靠,“不像是在津市討生活的。”
周老大这时候才开口:“师傅的意思是”
“去查。”钱瘸子说,“老大,你走一趟拍卖行,打听一下这人什么来头。”
“如果可以,就把对方喝过的茶杯带回来。”
周老大抱拳:“明白。”
“老二,你去鬼市转一圈,找那几个消息贩子,但凡有半点风声,给我挖出来。”
刘德升点头:“师傅放心,天亮我就去。”
“老三。”
“哎!”赵辰往前凑了半步。
“你去找柳家。”钱瘸子看他一眼,“你小师妹嫁过去也有日子了,该走动走动。”
“柳家人脉广,三教九流都认识,你让他帮著打听打听,最近有没有过江龙到津市。”
赵辰眼珠一转:“师傅,要不要跟小师妹带句话”
“你看著办。”
“去吧。”钱瘸子摆摆手,“天黑之前回来。”
三人应声退出堂屋。
穿过天井时,赵辰忍不住压低嗓子问:“大师兄,你说那小子到底什么来路敢在太岁头上动土”
周老大没吭声,大步流星往外走。
刘德升倒是接了话:“什么来路不重要,重要的是,他这两回脸折的,师傅得找补回来。”
“那要是找补不回来呢”
刘德升看他一眼,没说话,抬脚出了院门。
赵辰在原地愣了一会儿,缩了缩脖子,也赶紧跟上去。
。。。。。。
鬼市外围的乱葬岗里,陈墨抬头看了眼天色。
东边已经泛了鱼肚白,再有个把时辰,天就该大亮了。
他低头看了看脚边那具尸体,脸部已经被划烂,绝对认不出原来的样子。
“就这两下子,也敢学人家劫道”
陈墨嘀咕一声,蹲下身把老侯全身翻了一遍。
身上现金不多,就三十多块大洋。
一块怀表,一把匕首,还有一袋菸丝。
匕首还是洋货,做工精细。
他把匕首收了,大洋揣进怀里,怀表掂了掂也揣上。
菸丝被他重新扔回死人身上。
乱葬岗子不大,稀稀拉拉几个坟包,有的立著碑,有的就剩个土堆。
野草半人高,被夜风一吹,簌簌响。
陈墨指挥纸人拖著两具尸体跟三具药尸往林子深处走。
走了二三十步,找了棵歪脖子树,树底下正好有个坑。
他把几尸体踢进坑里,拿脚踩了踩,操控纸人往上面推了一层土,消去了新埋的痕跡。
忙活了一炷香的工夫,陈墨又抱了一堆枯草盖上,这才拍拍手上的土往回走。
来到方才审问的地方,地上还有几滴血。
他拿脚蹭了蹭,又捡起几片枯叶子盖住。
“先回家吧,天黑才好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