砍不死。
剁不烂。
打不散。
他活了五十多年,从没见过这种东西。
以前不是没跟纸人打过交道,那玩意儿再邪性,也有个弱点,怕火,怕雷,怕污秽之物。
眼前这三具,除了火云符,他想不出还有什么能克制它们。
可那火云符乃是茅山派当代掌教所绘,珍贵异常。
当年他舍了老脸,託了多少人情,才从旁人那均了两张过来傍身而已……
“阁下是不是侯家之人我跟你们家主也算旧识,这次老钱认栽,有什么要求可以儘管提。”
钱瘸子摸了摸胸口仅剩的一道火云符,目光在屋內扫视了一圈。
“嘿嘿嘿,现在认栽,是不是有点晚了”
陈墨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根本猜不到位置。
他的话音未落,三具纸人同时暴起。
三刀齐出,分成上中下三路同时刺来。
钱瘸子不退反进,一脚踢翻身前的香案,案上的香炉、符纸、铜钱剑哗啦啦散落一地。
他借著这一踢之力向后滑出三尺,右手同时探入怀中,死死攥住了那最后一道火云符。
“太上老君,急急如律令!火云符,起!”
黄符脱手而出的瞬间,骤然燃烧起来。
淡金色的火焰迎风暴涨,炽热无比,转眼间化作一团丈许方圆的火云,带著焚尽万物的威势,朝著三具纸人笼罩过去。
钱瘸子鬚髮捲曲,脸上被烤得生疼,瞪大眼睛死死盯著那团火云。
他要亲眼看著这三具纸人在三昧真火中化为灰烬。
火光照亮了屋子每一个角落。
就在火云即將吞没它们的瞬间,三具纸人的身体忽然同时软了下去,化为影子在地面上拉长扭曲,像三滩浓墨泼洒开来,瞬间交融成一片漆黑。
火云从它们上方扫过。
金色的火焰將地面烧得焦黑,青砖炸裂,木樑迸出火星。
但那三道黑影却从屋內家具的阴影里急掠而过,速度快得肉眼几乎无法捕捉。
“什么!怎么可能!”
钱瘸子瞪大眼睛。
还不等他作出反应,三道黑影已经掠至脚下,完好无损的从他面前的地面浮现出来,连身上的符纸都没有半点烧灼的痕跡。
钱瘸子手还扬在半空,指间只剩一缕青烟。
完了。
他脑子里只剩下这一个念头。
纸人抬起手中的刀,轻飘飘的朝他胸口刺来。
“师父快跑!”
周老大居然未死,迴光返照般的起身撞开钱瘸子,自己迎了上去。
“老大!”
钱瘸子目眥欲裂,又不敢停留。
借著周老大用命换来的这一剎那,已经连滚带爬的撞开了身后的窗户,扑进院子里。
雨水顺著花白的头髮往下淌,糊住了眼睛,他抬手使劲抹了一把,踉蹌著站起身。
逃出来了
他刚生出这个念头,身后忽然传来一声轻笑。
“瘸腿跑得还挺快。”
钱瘸子浑身汗毛倒竖,猛然回头。
就见一个年轻人站在他身后三尺之外,左手撑著伞,右手提著一柄长刀。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
雨幕中刀光一闪。
钱瘸子话还未说出口,视野骤然旋转起来。
他看到雷光,看到院子,看到一具无头的身体直挺挺站在那儿。
头颅落地,骨碌碌滚到院墙根下。
陈墨收刀,甩了甩上面的血水,转身走回屋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