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二章 收穫(2 / 2)

只记得教室里永远瀰漫著劣质印刷油墨混合的气味,窗外是操场,操场上总有人在跑圈,喊著一二一的口號。

班上有个女生。

叫什么名字,他现在怎么也想不起来了。

只记得她也扎著两条辫子,辫梢也繫著红绳。

不是那种鲜亮的红,是洗过很多次有些发暗的红。

她坐在他斜前方,每次从座位上站起来,辫子就会轻轻一晃,辫梢扫过椅背,然后落在肩后。

有一回,那女生的辫绳鬆了,辫子散了一半。

她不会弄,手忙脚乱的拢了半天也拢不好,他想帮忙,又不敢开口,就在旁边干看著。

后来还是另一个女生帮她重新扎好。

他当时想,要是自己也敢上去帮忙就好了。

可到底没敢。

后来呢

后来高考,各奔东西,再也没有见过。

再后来连名字都忘了。

只是偶尔,看到某个扎著红绳的辫子,会忽然想起那些早已模糊的前世光影。

想起教室里的粉笔灰,想起操场上跑圈的口號声,想起自己那时候不用提防任何人,不用在杀人和被杀之间做选择。

但现在也只能想想了.......

陈墨收回目光,把最后一口油条塞进嘴里。

豆浆碗空了,他放下铜板,起身离开。

街角那个扎红绳的女孩已经走得没影。

阴阴的天,湿漉漉的街,早点摊的炊烟还在裊裊升起。

陈墨走在人群中,和每一个擦肩而过的路人一样普通。

他走过街角,消失在巷子里。

远处隱约传来报童的叫卖声:

“卖报——城西惨案——”

声音渐行渐远,像那个扎红绳的女孩,还有那些早已模糊的前世记忆,最终融进阴阴的天色里,再也寻不见踪跡。

梦里不知谁是客,

醒来长作异乡人。

。。。。。。

“哎——”

陈墨长嘆一声,转身朝家中走去。

但日子还是要过下去的。

回到住处,將昨夜从钱瘸子那儿带回来的大包裹解开来。

东西不少。

昨夜走得太急,只来得及把值钱跟有用的划拉走。

这会儿摊在桌上细细清点,倒也颇有些收穫。

银票四万二千两。

大多是各大银行开出的即兑票,最大的一张一万,一张八千,其余零散。

这些银票藏得严实,是用油纸包著塞在炕洞里的。

若非他用摄魂术拘了钱瘸子的阴魂,还真找不著。

大洋三千枚,用木匣装著,沉甸甸的,大约是钱瘸子平日花用的现钱。

陈墨掂了掂,隨手推到一边。

金叶子五张,每张一两,夹在一本破旧的《论语》里,也不知是钱瘸子自己藏的,还是从前哪回赊帐收来的抵押物。

铜镜一面,他之前看钱瘸子使用过,寻人效果颇为神异。

还有裁刀一把。

刀身窄长,微微內弧,泛著温润的暗银色。

这把正是钱瘸子那把祖传的刀。

刀柄是枣木的,已经磨得油润发亮,刻著两个小字:“钱记”。

“好东西。”陈墨喃喃道,“估计能卖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