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婶抬起头,眼神躲闪:“陈先生,这事儿……您別问老婆子,我什么都不知道。”
“那您知道该问谁吗”
她沉默了一会儿,朝巷子深处努了努嘴:“里头那棵大槐树底下,门口摆了两盆夹竹桃那家,保甲长老马。您找他问问。”
“多谢张婶。”
陈墨点点头,拿著烧饼往回走,没急著回家,而是径直走向巷子深处。
那棵大槐树很好认,树底下两盆夹竹桃开得正艷。
敲了敲门,不多时,一个乾瘦的中年男人探出头来,上下打量他一眼:“你是”
“新搬来的,住街口那栋洋房,姓陈。”陈墨拱拱手,“您是马保长”
“是我。”老马眼睛眯了眯,“找我有事”
陈墨掏出纸条递过去:“今儿早上收到这个,想跟您打听打听,这东西是哪个道上的规矩这钱该交给谁”
老马接过纸条看了一眼,脸色变了变,隨即挤出个笑:“哎呀陈先生,这个……我也不太清楚。可能就是有人开玩笑,您別往心里去。”
“开玩笑”陈墨盯著他,“那您觉得,这玩笑该怎么回”
老马乾笑两声:“这个……您要不就甭理它,过两天就没事了。”
陈墨看著他,眼神淡淡的:“马保长,您这话说得轻巧。我要是不理它,过两天大门会不会被人拆”
老马的笑容僵住,没说出话来。
陈墨没再跟他绕弯子,从怀里掏出稽查局的令牌。
令牌不大,巴掌见方,乌木底子,正面刻著一个篆体的『稽』字。
老马的眼睛直了。
他当然认得这东西,稽查局的令牌,见牌如见人。
稽查局是专门对付邪门事的衙门,虽然明面上不管普通百姓的事,但那帮人真要动起手来,连警局都不敢过问。
老马的腿开始抖了,额头上渗出冷汗。
但他毕竟是当了多年保甲长的人,眼皮子活泛,脑子转得快。
稽查局的人,码头帮惹不起,他也惹不起,但两边都別得罪才是上策。
“哎呀!”老马一拍大腿,脸上的表情瞬间从慌张变成了恍然大悟,“陈先生,您早说您是稽查局的啊!这肯定是搞错了!”
陈墨看著他:“搞错了”
“肯定是搞错了!”老马一脸篤定,语气斩钉截铁,“这帮丟条子的,都是瞎了眼的,专挑新来的住户下手,也不打听打听清楚!您这样的身份,哪用得著交什么安家费”
“误会,纯属误会!”
陈墨没接话,只是把令牌收回怀里,不咸不淡的看著他。
老马被他看得心里发毛,乾笑两声:“陈先生,您放心,这事儿我替您去说,往后这片儿,没人敢再给您丟条子。”
“那这钱,我到底该交给谁”
“不用交!谁都不用交!”老马连连摆手,“您就当没这回事,他们要问起来,我替您挡著。”
陈墨看著他,忽然问:“马保长,这丟条子的,是什么人”
老马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隨即恢復自然:“这个……就是些混混,不值一提,您甭往心里去。”
“混混”陈墨点点头,“那我要是想会会他们,该去哪儿找”
老马乾笑两声:“陈先生,您这是何必呢您贵人大量,犯不著跟那些人一般见识……”
陈墨打断他:“我就是想问问,去哪儿找”
老马张了张嘴,犹豫片刻,才压低声音说:“城南码头,有个叫王麻子的。不过陈先生,您千万別说是从我这儿打听的……”
“多谢。”陈墨拱拱手,转身就走。
老马在身后喊了句:“陈先生,您真不用去,这事儿我能给您摆平……”
他头也不回的摆了摆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