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摇著摺扇,额上沁出细密的汗珠,绸衫的领口都湿了一圈,压低声音凑到陈墨耳边:“昨天听说万花楼来了几个黑妹,那皮肤,嘖,跟绸子似的……”
陈墨没接话,只是往旁边让了让。
李锦荣也不在意,收了扇子往袖子里一插,抹了把汗:“害我多喝了几杯,今早差点起不来。”
沈宝瞅著他那身行头,又看看他那张圆脸,好奇插了句嘴:“这位是”
李锦荣这才注意到陈墨身边还有三个人,目光略过阿秀,在沈宝和方承脸上扫了一圈,“李锦荣,跟陈兄是老相识。”
沈宝“哦”了一声,看向陈墨。
陈墨只说了句:“本地的。”
没说怎么认识的,也没说认识多久。
李锦荣却浑然不觉气氛微妙,又凑上来,声音压得更低:“陈兄,你听说了没这回集训听说上头下了血本……”
“排好队——”前头有人喊。
队伍往前挪了几步,李锦荣顺势跟在后头,嘴上不停:“我爹非让我来,说什么镇异司如今势头大,进来混个出身,比在家混吃等死强。”
“我说我这两下子,进去也是垫底,他说垫底也得去,认识几个人也是好的……”
隔壁那个瘦高个转过头来,目光在李锦荣身上停了下,又迅速转了回去。
李锦荣小声嘀咕:“那谁啊认识”
“不认识。”陈墨说。
李锦荣哦了一声,没再问,只是那柄摺扇又掏出来,呼呼的扇著。
太阳越来越高,晒得人头顶发烫。
李锦荣那绸衫的领口已经湿透了,“这得排到什么时候……”
队伍又往前挪了几步,终於等到了陈墨。
“下一个——”
办事员头也不抬。
陈墨上前,递过自己的令牌。
办事员接过去扫了一眼,拿毛笔在册子上勾了勾,从桌旁一堆木牌里拣出一块,连同训练服一起推过来:“东三院乙字七號。明天卯正操场集合,过时不候。”
木牌是枣木的,巴掌大小,正面刻著『镇异司集训』几个字,背面是编號。
他翻过来看了一眼:乙字七號。
五人人领完东西,抱著制服挤出人群。
李锦荣脸上的笑就没收住:“乙字七號跟陈兄一个屋这可太好了!”
沈宝把木牌凑到眼前仔细端详:“乙字……这是按什么排的”
“乙是宿舍区,七是房號。”方承掏出自己的木牌看了眼。
“你怎么知道”
方承没吭声,只是抬了抬下巴。
沈宝顺著他目光看去,前头路口竖著一块木牌,上头用墨笔写著几个大字:乙区往东(男生),丙区往西(女生)。
“……”
往东走的路上人还是很多,三三两两的新学员拎著行李,边走边张望。
路边隔几步就立著块指路牌,上头写著『东一院』『东二院』的字样,箭头歪歪扭扭指向各个方向。』
李锦荣走在前头,身后跟著两个扛著大包小包的僕从,一个背著藤箱,一个拎著铺盖卷,累得满头大汗。
只是没看到那个总跟在李锦荣身边的李护卫。
陈墨目光扫过那两个僕从,隨口问了句:“你那个护卫没来”
李锦荣嘆了口气,摺扇在掌心敲了敲:“別提了,我爹说进镇异司集训,不许带护卫,不许搞特殊,让那些僕从送到门口就滚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