朵朵的父母泣不成声,再三感谢他们后,相互搀扶着离开。
葬礼结束,雨却渐渐大了起来。
应不染和薛怀安都没有带伞,很快浑身湿透。
地面湿滑,应不染转身离开时,平底鞋不慎踩进松软的泥土,脚下一滑!
“小心!”薛怀安急忙伸手去扶。
嗤啦。
应不染后背的衣裳被旁边灌木丛突出的尖锐树枝勾住,单薄的衣料承受不住拉扯,应声撕裂!
冰凉雨水瞬间浸透内衣,更糟糕的是,一大片后背肌肤暴露在湿冷的空气中和…薛怀安的视线里。
薛怀安扶住她胳膊的手猛地收紧,所有的动作和声音戛然而止。
他的目光,如同被磁石吸引,死死定格在她后腰上方,那枚被雨水浸润、愈发清晰夺目的金叶子胎记上。
雨声,风声,远处隐约的车鸣,全都模糊远去。
薛怀安的世界里,只剩下那枚小小的、金色的叶子,和眼前这个湿漉漉的、带着惊愕表情回头看向他的女人。
应不染。
胎记……
然然……
染染……
她是……
薛怀安冰蓝色的眼眸里,震惊、狂喜、恍然、难以置信、以及更深沉的爱怜与痛惜,如同被打翻的调色盘,疯狂地交织、蔓延,最终化为一片近乎窒息的深暗。
他扶着她的手,控制不住地剧烈颤抖起来。
应不染被他过于骇人的眼神和反应弄得心头一跳,下意识地想挣脱并遮掩后背:“薛怀安?你……”
话未说完,薛怀安却猛地松开了手,踉跄着后退一步,像是怕自己失控做出什么,又像是无法承受这巨大的冲击。
他别开脸,胸膛剧烈起伏,呼吸急促,耳根红得几乎要滴血,整个人处于一种极度混乱和激动的状态。
“你…没事吧?”他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每一个字都带着千斤重量。
应不染皱眉,更加疑惑。
“没事。”
他怎么是这副样子?好似发现了什么不得了的事情一样。
他只是机械地抬起手,狠狠掐了一把自己的大腿。
清晰的痛感传来,不是梦。
眼前的景象是真的,那枚胎记是真的,应不染…可能就是然然。
难怪她知道他现实发生的事情。
原来她们是一个人。
这个认知像一块巨石砸进心湖,激起千层浪,让他头晕目眩,心慌意乱。
他此刻只想立刻逃离这里,找一个安静的地方,独自消化这足以颠覆他整个世界的秘密。
“没……没事就好。”他语无伦次地重复,目光终于勉强聚焦在她脸上,仔细端详。
雨水冲刷下,她的眉眼愈发清晰,褪去了些许往日的圆润,下巴尖了,轮廓……真的越来越像了。
像那个在他模糊梦里萦绕了多年、让他愧疚思念的身影。
为什么他之前从未如此清晰地对比过?为什么直到此刻,直到看见那枚独一无二的胎记,他才恍然惊觉?
他不敢再多待,生怕自己控制不住做出什么失态的举动,或者说错什么话。
他迅速转身,几乎是同手同脚地走向自己那辆停在墓园路边的、与此刻肃穆气氛格格不入的骚气粉色跑车。
他拉开车门,从副驾驶储物格里拿出一把…同样粉色的折叠伞,动作僵硬地撑开,然后折返回来,将伞大半都倾向应不染头顶,自己大半个肩膀很快又被雨水打湿。
“上车,我……送你回去。”他声音依旧干涩,眼睛看着地面,不敢与她对视。
应不染看着他这副魂飞天外又强作镇定的样子,虽然满心疑惑,但也懒得深究。
她现在浑身湿冷,只想快点回家。
“嗯。”她点点头,接过伞柄,沉默地走向副驾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