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午的康阳县城，进了南门，映入眼帘的是人来人往的喧嚣和烟火气。
王青把斗笠压低了半寸，遮住额角上红肿疤痕。
身后半步距离，颜婉莹穿了身素青麻布裙，发髻上插着一根竹簪，脸色发青，左侧脸颊有一块铜钱大小的红色胎记，原本清秀的脸上因为这块胎记全毁了。
这是临走前化的妆，听荷姐妹俩看家。
王青推着竹制独轮车低头走在街道上，眼睛的余光不断观察着周围的行人，生怕遇到孙铁柱。
“再往前便是庆丰楼，康阳最大的酒楼。”王青脚步微顿，压低嗓音，“尽量别开口说话。”
颜婉莹眼波一转，似笑非笑：“放心，我如今只是你家里病弱的大娘子。”
“装病可以，麻烦你不要吐血行吗？”王青想起前几天颜婉莹在破庙吐血吓唬人的场景。
“对了，那天在破庙你为什么不害怕我吐血？”
“肺痨吐血黑红色带痰，你手心里的血是鲜红色，那是咬破嘴唇混合着唾液的血，别忘了我是郎中。”
颜婉莹听完暗暗佩服王青的敏锐观察力。
庆丰楼门口的角落，颜婉莹双手插在袖口里，头发遮住半边脸，可怜巴巴地蹲守独轮车。
王青站在柜台前，抬了抬斗笠，“你们掌柜得在吗？我有好货要出手。”
“什么好货？”账房先生正趴在柜台上扒拉着算盘，眼皮微抬看了一眼一身破旧粗布衣服的王青，便不再多言。
王青从袖口里拿出一小片皮毛递过去，账房先生拿着皮毛闻了闻，又看了看，手指抖动一下，难掩激动，“小哥楼上请。”
上了楼，推开一间古香古色的包间，“当家的，有人想出货。”
掌柜穿着一身华丽的丝绸长袍，轻轻地捋一下花白的山羊胡子，看了一眼激动的账房，“什么好货让你这么慌张。”
账房胳膊碰了一下王青，示意他自己说。
王青双手一拱，“听闻庆丰楼陈掌柜是本县最公道的酒楼老板，猎户们都喜欢来跟你做交易。”
陈掌柜哈哈一笑，“那都是虚名，虚名，承蒙猎人朋友们看得起老朽，不知这位小哥有什么山货？”
“熊掌，收吗？当然还有熊肉。”王青话音刚落。
陈掌柜放下手里的烟杆子，“来人，给贵客看座，奉茶。”
“不坐了，掌柜开个价就行。如果价格公道，后续还有货。”王青看着掌柜眼里的炽热，他知道这单生意肯定成了！
“先看货，再定价，这是规矩。”账房插话。
王青点点头，下楼从独轮车的底下拿出一个麻布口袋提回楼上。
陈掌柜打开一看，足足二十多斤的一大只熊掌放在眼前，用手按了按，摸了摸断口的肉质，闻了闻味道。
眯着眼睛点点头，表示认可。
“品质一流这季节的黑熊最肥，熊掌还有三只。”王青眼睛始终在观察着掌柜的表情变化。
掌柜皱着眉沉吟片刻，“五十两，小哥满意不？”
王青心中一惊，他以为最多值得二十两，要是四只一起卖，能卖两百两，那就发财了。
他看着掌柜的眼珠子滴溜溜地转来转去，觉得掌柜的没说实话，于是把熊掌放回袋子里，起身要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