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顿了顿,笑容加深:“可如今我已是金丹真人,你还叫我『徒儿』……”
王震微微倾身,语气轻柔,却带著刺骨的寒意:
“你叫我什么”
金雷伟脸色煞白,嘴唇微微颤抖。
他想要说话,却发现喉咙乾涩得发不出一点声音。
王震收回威压,负手而立,居高临下地看著他。
那目光,淡漠,疏离,仿佛在看一个不相干的陌生人。
沉默。
漫长的沉默。
整个广场数千人,鸦雀无声。
高台上的几位太上长老面无表情,仿佛什么都没看见。只筑基后期修为的宗主李青林微微皱眉,却也没敢开口。
终於,有人打破了沉默。
“王老祖说得对!”
一个筑基初期的修士高声道:“金丹真人,自然该称老祖!”
这一声如同打开了闸门,此起彼伏的附和声顿时响彻广场。
“对对对!金丹师,您可別怪王老祖说话直,这是规矩!”
“王老祖说得没错,境界不同,辈分就该分清!”
“王老祖高义,还肯当眾说清楚,这才是坦荡!”
“金丹师,快叫老祖啊!”
七嘴八舌的奉承声中,金雷伟站在原地,如同一株被狂风摧残的老树。
他看著高台上那个曾经毕恭毕敬叫他“师尊”的人,看著他眼中的淡漠和嘲讽,只觉得周围的一切都在旋转。
那些曾经在他面前低头哈腰的人,此刻正满脸諂媚地向著高台上的人。
那些曾经和他称兄道弟的人,此刻正用看笑话的眼神看著他。
“金丹师!”一个尖细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您怎么还愣著王老祖等著您呢!”
金雷伟转头,就看见金光华那张堆满笑容的脸。
这位金家的代表,刚才还一口一个“族叔”叫得亲热,此刻却看也不看他一眼,只是满脸堆笑地仰望著高台上的王震。
仿佛他金雷伟,根本不存在。
“金雷伟,”金光华甚至直呼其名,语气中带著不耐烦,“快叫老祖啊!別耽误大家时间!”
金雷伟张了张嘴。
他用尽全身力气,才从喉咙里挤出那几个字:
“王……老祖。”
声音很轻,轻得几乎听不见。
但王震听见了。
他满意地点了点头,嘴角的笑意更深了几分。
“这就对了。”
他转身,在高台正中的位置落座。
金光华连忙上前几步,凑到高台边上,满脸堆笑地躬身行礼:“王老祖!晚辈金光华,代表金家,恭贺王老祖金丹大成!日后若有差遣,金家上下,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他一边说,一边在心里暗骂。
该死的老鬼金雷伟,怎么还不死
当年李成杰结丹后逃跑,金家差点被这老东西连累。如今好不容易王震成了金丹,这老东西又凑上来,万一王震记恨,金家岂不是又要倒霉
最好这老东西彻底跟金家撇清关係!
他面上却堆满了最虔诚的笑容,腰弯得比任何时候都低。
“王老祖,这是金家的一点心意,三阶灵参两株,三阶材料一份,还请王老祖笑纳!”
他从储物袋里取出几个精致的玉盒,双手奉上,姿態卑微到了尘埃里。
仿佛刚才那句“金雷伟”,从未出口。
仿佛当年那句“金家与金雷伟再无瓜葛”,从未发生。
金雷伟站在原地,看著这一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