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尘刚想再骂,呼啸的狂风便灌进他嘴里,裹挟着碎石子刮得牙龈生疼,差点把他的牙给扯松动了。
“操……这就是昨晚骂贼老天的报应?”他含混地嘟囔着,胸腔里翻涌着不甘,“折腾了半天,敢情就是换个憋屈法死?”
郁愤、仇恨、不甘像岩浆似的在他心底翻滚,可唯独没有半分后悔。
尤其是踹在王清风那张嚣张脸上的那一脚,力道十足,是他这辈子踹得最解气的一次!
“真要能重来……呵,老子该往他蛋上踹!”叶尘索性放开了嗓子骂,任凭狂风抽打着他的脸颊、敲打着他的牙齿。他想通了,王清风的蛋敢踹,这贼老天惹他不爽,照样能骂!
“贼老天!当年你他妈早下几天雨会死?非得等老子磕头求你?害得老子被当成……”
“砰——!”
一声沉闷的巨响,叶尘的骂声戛然而止。剧烈的撞击感从浑身传来,他下意识闭眼,以为这就是自己不知天高地厚的下场。
可良久过后,预想中的粉身碎骨并未到来。叶尘猛地从一团松软的“东西”里探出头,先是胡乱摸了摸自己的四肢躯干,又狠狠给了自己两嘴巴子,疼得他龇牙咧嘴。再低头看脚下,双脚扎实地踩着“地面”,没有半点飘虚的感觉。
“我……卧槽?”叶尘瞪圆了眼睛,语气里满是难以置信,“贼……不对,老天爷,这都没摔死我?!”
狂喜瞬间淹没了他,他甚至荒诞地想:难道这老天爷就爱听自己骂?再骂几句,说不定直接把自己送回悬崖上边去?
念头刚起,叶尘突然感觉脚下一轻,整个人竟凌空飘了起来!这变故让他瞬间惊住,嘴巴都忘了闭:“我靠,我还没开始骂……”
他瞪大双眼,只见刚才接住自己的那团“松软东西”,竟凭空消失了,紧接着一道凄厉至极的惨叫响彻山谷:“喵嗷——!”
“砰!”叶尘重重摔在地上,屁股差点摔成八瓣。他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压根没往悬崖上飞,问题不在骂不骂老天,而在刚才接住他的“雪团”,实在软得过分了。
何止是过分!从几百丈高的悬崖摔下来,就算是几米厚的雪地也未必能接住,光是反震力就该把他震成烂泥了!
“咕咚!”叶尘咽了口唾沫,鼻尖突然钻进一股刺鼻的恶臭。他慌忙低头检查,确定不是自己吓尿了,才松了口气。
他甩了甩发懵的脑袋,强压下心头的惊悸,瞪大眼睛扫视四周。只见地面上到处都是干燥的兽粪,浓郁的腥臊气扑面而来。不远处的悬崖峭壁角落里,横卧着一具长达数丈的妖兽尸体!
那妖兽长着狮首、牛身、蛇尾,光是残存的骨架就透着一股凶戾之气,生前定然是凶兽级别的存在。可它死状极惨,胸膛被硬生生开膛破肚,骸骨上爬满了白色的蛆虫,大半身子已经被啃噬得精光,剩下的残躯还在被一群巴掌大的小型妖兽疯狂撕咬、咀嚼。
毛骨悚然的画面,让叶尘的冷汗和热汗瞬间混在一起,裤裆都有些发紧!
他原本以为从万丈悬崖跳下来已经够刺激了,现在才明白,真正的地狱在崖底!
“完了……完蛋了!”叶尘脸色惨白,双腿发软,“我那么狠踹王清风的脸,他都只敢在崖上骂,不敢下来……原来这崖底根本就是个吃人的地方!”
看着满地的骸骨和啃食尸体的小型妖兽,叶尘瞬间断定,自己误入了妖兽的狩猎场!
突然——
“咻——!”
一道尖锐的罡风鸣响划破空气,竟硬生生撕裂了音障!叶尘浑身汗毛倒竖,死亡的警兆像冰水浇头般瞬间传遍全身。他来不及多想,本能地往地上一扑,来了个标准的懒驴打滚。
就在他趴下的瞬间,罡风擦着他的头皮扫过,一缕黑发轻飘飘地落在地上。
叶尘心脏狂跳,后怕不已——刚才再慢半分,被削掉的就不是头发,而是他的脑袋了!
“铿锵!”
刺耳的撞击声响起,罡风击中了他身后的坚硬山岩,火星四溅。等风声消散,叶尘回头一看,只见山岩上赫然留下了三道深达数寸的爪印,边缘光滑锋利,仿佛是被神兵利器削出来的!
什么怪物?!
叶尘遍体生寒,从头皮麻到脚底。他猛地转头扫视四周,前方空无一物,身后也只有带爪印的山岩,连半只妖兽的影子都没看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