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恢弘的大阵庇护,没有及时的救援,只有刀剑与爪牙的碰撞,法术与妖术的对轰,以及不断倒下的身躯。
李玄锋如礁石般钉在防线上,金弓每一声鸣响,必有一头乃至多头妖兽毙命,所幸他离家时箭矢携带充足,搭配著罡气交替使用,倒也还能支撑。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是一个时辰,也许是两个时辰。
李玄锋只重复著拉弓、搭箭、松弦的动作,直至法力几近枯竭,身形开始摇晃,城墙下的妖潮才似乎暂时退却了一波,攻势稍缓。
城墙上,倖存下来的修士几乎人人带伤,疲惫欲死,或坐或靠,抓紧时间处理伤口、服用丹药、恢復法力。
尸体和妖兽残骸堆满了过道,血浆顺著砖缝汩汩流淌,在墙根积成暗红的泥泞。
李玄锋背靠冰冷的墙垛,缓缓调息,金弓横於膝上,弓弦已被黑血浸透。
他灰黑色的眼眸望向內侧那些玄黑石楼,楼上的青池弟子,似乎换了一茬,依旧那般漠然地俯视著。
费逸和吞下一枚疗伤丹药,面色灰败,低声道:“他们……便真这样看著”
倪祥林同样在一旁喘著粗气,撕下布条包扎手臂上的伤口,苦涩道:“那又能如何上了这倚山城,便没有退路,没有怜悯。要么杀妖活下来,要么变成妖粪。”
“这便是倚山城。”
隔壁防线有几名修士走了过来,为首的是个手持长枪、身披破烂铜甲、鬚髮如钢针的中年汉子,主动接话道。
他看向李玄锋,眼中露出毫不掩饰的讚赏,咧嘴笑道:“在下全天起,道友弓法通神,著实佩服。你们只折了三十八人,是这些年来折损倒数第二少的一批,恭喜。”
他那声恭喜有些刺耳,让周遭倖存修士胸中顿时腾起一股怒意,数道目光狠狠刺去。
先前被李玄锋点名的那位使剑修士也走了过来,先向李玄锋郑重拱手:“在下伏牛张朝落,谢过道友救命之恩。”
言罢,他冷冷地看向那全天起,眼眶微微发红,厉声质问道:
“这可是三十八条人命!到了道友口中便这般轻巧若非你等见死不救,他们未必会死!这些人哪个家中没有父母妻儿你可知他们一死,对族中是多大的打击!”
全天起被指著鼻子,面色却无波澜,也不生气,只依旧笑道:“道友多待几年便明白了,来了倚山城,便与死了没有区別,不过是早晚的事情而已。”
“你!”
那张朝落闻言顿时气急,好在倪祥林及时站出来,拦在两人之间,打圆场似的向全天起问道:“道友方才说,我等折损是倒数第二少的,却不知那第一少是如何做到的”
全天起闻言收起了笑意,神色转为庄重,轻声道:“那批修士却也没什么奇异之处,甚至要比诸位还不如一些,只是他们来时,恰逢青穗剑仙值守城头。”
费逸和闻言霍然转头,看向李玄锋,李玄锋只抿著唇,一双眸子中却射出精光。
全天起面露追忆之色,继续道:“彼时剑仙大人尚未筑基,却已非寻常可比,只轻描淡写一剑出鞘,城头霎时只余青白二色笼罩,妖物闻风逃窜,那批人因而侥倖保全,只是后来也陆续死伤殆尽了。”
“青穗剑仙的威名,老朽亦是有所耳闻。”倪祥林眼珠转了转,忽地看向李玄锋二人,轻咦道:“听闻剑仙大人也是出自望月湖不知二位可知是哪家俊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