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把小女孩递给女人，女人给了她一个微笑。
等房门轻轻合上。
刘佳慧迷迷糊糊回到前台，捏着手机硬生生等到屏幕上的时间跳到五点五十九分。
突然手机震动，吓得她差点把手机扔出去。
【银行短信通知】
您尾号3456的账户于农历07月16日05:59转入人民币50，024.36元，余额50，128.41元。
这时姥姥的信息弹了出来：
「工资收到了吧？今晚记得按时上班，不要心存侥幸！」
她颤抖着打字：「姥儿，我不想干了。我想辞职。你不是说还有一个员工吗？他也没来啊！要不让他一个人干?」
回复来得飞快：
「看看员工守则第五条。工作年满两年才可申请离职。他还得两天，才能上班！」
紧接着又追来一条：
「还有，你想让阳间变成十八层地狱吗？所有生物都消失吗？」
「他们和我有什么关系啊！我要辞职，太可怕了！」刘佳慧的眼泪终于掉下来，砸在手机屏幕上，晕开了姥姥歪歪扭扭的字迹。
「所有生物不包括你爸妈吗？不包括你的宠物猫波妞吗？钱你不想要了吗？你自己好好想想吧！」
「那我要加工资！」
「可！」
她抬起头，望向电梯方向。
那里有无数个房间等着她……
这时，郭秀秀无声无息地出现在她面前，红裙的下摆擦过地面，却没有一点声响。
“4478房间已经安排人员打扫了。”她的声音平静无波，“表现不错，再接再厉。下班吧。”
“期待你今晚的表现。”
六点整。
酒店玻璃门在她身后无声合拢。
一辆出租车停在她面前。
她拉开车门钻进去，不等她报地址，车子已经启动，司机师傅的脸藏在驾驶座的阴影里，看不清长相。
她闭上眼，再睁开时——已经到了自家楼下，老槐树的枝叶在晨风中晃悠，波妞正蹲在树底下，抱着爪子舔得正香。
回到家，刚换好鞋就看见妈妈从厨房探出头。
“妈！妈！”刘佳慧扑过去，紧紧抱住母亲。
真实的体温、熟悉的洗衣粉香味。
“妈，我困了。”她把脸埋在母亲肩头，不敢告诉妈妈自己昨晚经历了什么。
“困了就睡会儿，妈给你炖了排骨汤，醒了再喝。”
下午五点，刘佳慧醒来。
她躺在床上，花了整整一分钟盯着天花板，才确认自己真的在家，在那张铺着卡通床单的床上。
她犹豫了一下，对着屏幕试探着开口：“姥儿，我可以找人跟我一起去工作吗？”
屏幕弹出两个暗红的字：
「不可。」
她不死心，指尖在屏幕上敲得飞快：“那……我可以直播吗？”
「可。」
「但直播所得，须全数捐出。一分不留。且不得互动！」
“没问题！”
打开微信找到林婉婉，她指尖飞快地敲字：「工作啊，惊心动魄、跌宕起伏、扣人心弦！但人家暂时不招别人了，等有岗位我第一个喊你！乖乖爱你哦么么哒~」
林婉婉的回复秒到：「好吧……那你上夜班注意安全啊！记得带点零食，别饿肚子」
「OK！」
注意安全？刘佳慧苦笑。姥姥说要是干不好，阳间就会变成炼狱场——是短视频里那种僵尸横行、恶鬼乱窜的景象吗？
晚上九点整。
刘佳慧身着熨帖的工作服，脸上化着得体的淡妆，再次推开酒店那扇沉重的玻璃门。
大厅依旧死寂得诡异，只能听到自己的呼吸声。
只有金色壁纸在惨白的灯光下，泛着纸扎品特有的暖光。
开启直播，直播间的观看人数缓慢爬升，弹幕稀稀拉拉地飘过：
「主播在哪儿？这大厅看着好空旷，有点渗人」
「夜班前台？听起来好无聊，不会是通宵挂机吧」
「画面质感好奇怪，像老电影的胶片感……」
「主播开始值夜班了？这酒店装修挺豪华，怎么一个人都没有？」
刘佳慧瞥了眼屏幕，抿紧嘴唇不敢接话。
“最好是没人也没鬼来，不然我就拿你当出气筒！什么破规则！”她自言自语着。
十点半。
“哐当——！”
酒店的旋转门被狠狠撞开，刺耳的声响打破了大堂的寂静。
“你们要干嘛？”刘佳慧瞪着眼睛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