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婆的汤在空中炸开,化作无数细密的水珠,把那群玛丽罩得严严实实。
最前面那个玛丽,尖叫一声往前冲。她的身体撞上水珠结成的屏障,“砰”一声被弹回来,踉跄着后退好几步。
“就这?”孟婆嗤笑一声,“还以为多能耐呢。也是个遇事只会叫的人!”
钟馗负手站在她身侧,环眼里金光闪烁,扫过那群狼狈的玛丽。
“婆婆,您慢慢玩。”他声音浑厚,带着笑意,“老夫给您掠阵。”
“慧慧你有没有觉得她们像年猪?”
“像!”
“嘿嘿……慧慧出去做我女朋友呗!”
“滚!”
“魏天一要点脸吧!”李茉莉一把把靠近刘佳慧的魏天一拉开。
玛丽们开始躁动。
最前面那个稳住身形,惨白的脸上第一次有了表情,她张开嘴,青紫的嘴唇裂到耳根,发出一声尖锐的嘶鸣。
其他玛丽跟着叫起来。
那声音刺得人头皮发麻,教堂穹顶的玻璃震得嗡嗡响。
“吵死了!”
钟馗抬手,五指虚虚一握。
那些尖叫声戛然而止。
空中有无数只灵气聚成的大手扼住了每一个玛丽的喉咙,把声音生生堵了回去。
“婆婆,您请。”钟馗收回手,负手而立。
孟婆笑呵呵地往前迈了一步。
她手里的碗轻轻一晃,碗中的汤水荡起一圈涟漪。那涟漪越荡越大,越荡越急,最后从碗沿溢出来,化作一道细细的水流,落在地上。
水流蜿蜒向前,朝那群玛丽爬去。
最前面那个玛丽想躲,脚刚抬起来,水流猛地加速,缠上了她的脚踝。
“啊——!”
她惨叫一声,低头看去——那水流触碰到她的瞬间,竟然冒起白烟,她的脚踝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融,白色的裙摆化成灰烬,露出底下青灰色的皮肤。
她想挣脱,另一只脚也被缠住了。
水流继续往前,分成无数细流,追向其他玛丽。
一时间,教堂里惨叫声此起彼伏。那些玛丽四处逃窜,有的往左冲,被水珠屏障弹回来;有的往右跑,被另一股水流追上;有的想飘起来,一脑袋撞上去,摔得七荤八素。
孟婆站在原地,碗里的汤始终不见少。她笑眯眯地看着那群玛丽,像在看一群在热锅上乱爬的蚂蚁。
“婆婆威武!”刘佳慧坐在长椅上,巴掌拍得啪啪响。
魏天一跟着起哄,站起来又蹦又跳:“婆婆打她!打那个!对!就是那个说要剥皮的!”
李茉莉翻了个白眼,但还是忍不住嘴角上扬。
孟婆回头看了他们一眼,笑着摇摇头,然后转回去,碗又晃了晃。
水流更急了。
有两个玛丽被逼到墙角,背靠着背,惨白的脸上满是惊恐。水流从四面八方围过来,一寸一寸逼近。她们无路可退,只能眼睁睁看着那些细流爬上脚背、小腿、膝盖——
白烟冒起。
惨叫声震得人耳膜发疼。
几秒后,那两个玛丽化作两滩水渍,渗进地砖缝里,消失得无影无踪。
“哎呀,没控制好。”孟婆啧了一声,“本想留着慢慢玩的。”
钟馗大笑:“婆婆手艺生疏了?”
“生疏个屁。”孟婆瞪他一眼,“太久没活动筋骨了。”
她抬手,碗又晃了晃。那些水流得了命令,猛地加快速度,朝剩下的玛丽追去。
教堂里乱成一团。
惨叫声,水流的哗哗声,还有魏天一越来越起劲的加油声,混在一起,热闹得像过年。
刘佳慧笑得直不起腰,靠在狐小鱼肩上:“太好笑了……我还以为多吓人呢……”
狐小鱼没说话。
他身子僵了一瞬。
刘佳慧感觉到了,抬头看他:“怎么了?”
“有人叫我。”他低声说。
刘佳慧愣了一下:“什么?”
“有人在叫我。”狐小鱼收回目光,眉头微微皱着,“说……要告诉我生前的事。”
刘佳慧的笑容凝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