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才还议论纷纷的工程师和老师傅们,此刻一个个像是被雷劈了的蛤蟆,嘴巴张得能吞下自己的拳头,眼珠子瞪得溜圆。
八秒!
两个人十分钟的活儿,一个人八秒就干完了!
这……这是什么妖法!
没等眾人从震惊中回过神来,许林又拿起了电锤。
他指著一块半米厚的混凝土块。
“这个,要是用大锤和钢钎,凿穿它,需要多久”
“那得半天!”一个工头扯著嗓子喊道。
许林笑了笑,將电锤接上临时拉来的电线,按下了开关。
“嗡——嗡——嗡——”
电锤发出一阵沉闷而有力的咆哮,像一头愤怒的公牛。
许林將钻头抵在混凝土上。
“噠噠噠噠噠!”
石屑四溅!
那坚硬无比的混凝土,在电锤面前,脆弱得就像一块豆腐!
一分钟后,许林关掉开关,轻鬆地將电锤拿开。
眾人定睛一看,只见那厚实的混凝土块,已经被乾脆利落地钻出一个前后通透的大洞!
“轰!”
人群彻底炸了!
“我的娘啊!”
“这……这是什么法宝!”
“太不可思议了!这东西要是用在咱们车间,生產效率得翻多少倍!”
郭立伟已经顾不上自己的眼镜了,他几乎是手脚並用地爬到那台电锤面前,像抚摸情人一样,颤抖著抚摸著电锤冰冷的外壳,嘴里喃喃自语:“神跡……这简直是神跡……”
最后,许林拿起了角磨机和手电钻。
面对一捆粗大的钢筋,同样是摧枯拉朽,火星四溅中,十几秒就全部切断,然后轻鬆在一块钢板上打出孔洞后。
至此,再也没有人怀疑。
现场所有人的眼神,都变了。
他们看著许林的目光,充满了敬畏、狂热和崇拜。
这已经不是什么副厂长了。
这分明就是降临凡间的“工科之神”!
李怀德看著眼前这副狂热的景象,满意地笑了。
他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他接过喇叭,再次高声宣布:“同志们!从今天起,『特种工具车间』正式成立!许副厂长,兼任车间主任!我宣布,我们的目標是,年底之前,让咱们轧钢厂,成为全国第一家,自主生產电动工具的现代化工厂!”
“好!”
“厂长英明!”
“向许副厂长学习!”
欢呼声,口號声,响彻云霄。
站在人群中的易中海,看著被眾人如眾星捧月般围在中央的许林,眼神复杂无比。
他本以为,自己靠著心计扳倒了刘海中,掌控了浴场工地,就已经是在这个厂里站稳了脚跟。
可现在他才发现,自己那点上不得台面的权谋心术,在许林这种足以改变时代的“降维打击”面前,是何等的渺小和可笑。
这不是一个量级的战斗。
人家玩的,是科技。
而自己,还在玩泥巴。
易中海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第一次,从心底里对这个年轻人,產生了一丝真正的……敬畏......
“特种工具”的公开展示,像一场八级地震,彻底撼动了整个红星轧钢厂。
隨之而来的,是一场席捲全厂的生產力大爆发。
第一批下线的五十套“神器三件套”,被优先装备给了浴场工地。
工地的画风,瞬间从“原始社会”一步跨入了“工业时代”。
以往吭哧吭哧的號子声,变成了“嗡嗡嗡”的电钻声和“突突突”的油锯轰鸣。
工人们一个个像是拿到了新玩具的孩子,干劲十足。原本计划需要一个月才能伐掉的小树林,在眾多钳工与工程师好奇心的催动下,轮番上阵实验,现在半天就伐乾净了。中间作为原型机的油锯也出现了好几次故障,可这些小问题,在眾多钳工师傅与工程师傅面前,各种配件分分钟手搓出来换掉。
进度,只能用“恐怖”来形容。
而作为原型机的油锯、电锤、手电钻、角磨机也在事后被眾多工程师拆了个七零八落,来来回回组装了数十次
各个车间的主任,双眼放光。他们太清楚这些工具的价值了!在一遍遍的拆卸与组装过程中,各个工具的工作原理与零配件也被摸得一清二楚,他们越是了解越是对设计的巧妙惊嘆不已,同时对许林也是越发的崇拜!
许林,一时间成了全厂最炙手可热的“香餑餑”。
李怀德更是乐得嘴都合不拢,背著手在厂里溜达,憧憬著具备量產后能力后,给他的匯报文件上添加浓墨重彩的一笔!他感觉自己的人生已经到达了巔峰。
等人走后,他正和许林在办公室里,对著一张巨大的规划图指点江山,畅想著未来把这些工具卖向全国,甚至出口创匯的美好前景。
办公室的门,突然被撞开。
厂办主任衝进来,脸涨得通红,喘得像拉风箱。
“厂长!部里来人了!”
李怀德手里的茶杯顿在半空。
“谁”
“工业部的高亮,高部长!带著几位专家,车到门口了!”
李怀德的手一抖,茶水溅到了桌上。
他扭头看许林。
许林也看著他。
两人眼神交匯的瞬间,都读出了对方的震惊。
这么快
消息才传出去不到半天,部里的人就到了
李怀德来不及多想,猛地站起来。
“走!”
他拽起许林就往外冲。
两人一路狂奔,衝出办公楼,穿过厂区主干道。
等赶到厂门口时,李怀德的额头已经渗出了汗。
几辆黑色的伏尔加轿车,整齐地停在那里。
车门打开。
一个身穿中山装的中年男人走下来。
面容坚毅,眼神锐利,周身带著一股不怒自威的气场。
高亮。
李怀德连忙迎上去,敬礼,握手,腰弯得很低。
“高部长,您怎么来了”
高亮只是象徵性地握了一下他的手,目光却直接越过他,落在了许林身上。
“许林同志,工作进展顺利吧。”
高亮的声音沉稳,但每个字都像敲在鼓面上。
“顺利。”
许林没有退缩,也没有多余的客套,只是平静地回答。
高亮点了点头,没再多说,直接下令。
“行了,別藏著掖著了,带我们去看那些工具原型机。”
李怀德愣了一秒,隨即反应过来,心里涌起一股狂喜。
部长亲自来看!
这是天大的好事!
他立刻在前面引路,一行人浩浩荡荡地朝著临时成立的研究室走去。
一路上,高亮一言不发。
他身后的专家们却没閒著,拿著笔记本和相机,对李怀德和许林不停地询问关於初建的生產线与工具的情况。
那副严谨到近乎苛刻的模样,让空气都变得凝重起来。
李怀德走在前面,背后的衣服已经被汗浸湿了。
他不敢回头,只能硬著头皮往前走。
终於,到了特种工具研究室车间。
车间的门被推开。
高亮和专家组走进去。
当他们看到车间里那些正在被组装的、闪烁著金属光泽的电锤和油锯时,所有人都停下了脚步。
一个白髮苍苍的老专家,颤抖著走上前,拿起一个刚刚成型的电机。
他翻来覆去地看,手指在绕线上轻轻摩挲。
“不可能啊……”
他的声音很轻,像是在自言自语。
“这种绕线方式,这种功率密度……”
另一个专家已经拿著放大镜,凑到油锯的链条前。
他盯著那些细密的齿纹,眼睛瞪得溜圆。
“这淬火工艺!这合金配比!”
他猛地抬起头,看向李怀德。
“轧钢厂真的有能人啊!”
李怀德的嘴角忍不住上扬,但他还没来得及说话,就感觉到一道目光落在了自己身上。
不,不是落在他身上。
是落在许林身上。
高亮转过身,再次看向许林。
这一次,他的眼神彻底变了。
震惊。
怀疑。
还有一丝……难以置信的狂喜。
那种眼神,像是在看一件失而復得的宝物。
又像是在看一个不该存在於这个时代的奇蹟。
许林站在原地,没有说话。
他只是静静地看著高亮,等著对方开口。
车间里的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