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王氏又唤了一声。
路氏转过身,脸上没什么表情,声音却有点干:“去,把柜子里那包红糖拿出来。”
王氏一愣:“红糖拿红糖干啥”
“让你拿你就拿!”路氏语气硬了些。
王氏不敢再多问,去里屋柜子里翻出一个小纸包。那是去年过年时买的,一直没捨得吃,包得严严实实。
路氏接过红糖,掂了掂,又看了看窗外的日头:“走,跟我去老二家一趟。”
“现在”王氏又惊又喜,“娘,您真要去”
“不然呢”路氏瞥她一眼,“你不是说,我是他们亲娘,是泓娃子亲奶奶吗”
王氏脸上顿时堆起笑:“对对对!是该去!娘您亲自去,他们敢不说”
婆媳俩出了门,往二房院子走。路上遇见几个村民,看见路氏手里拿著东西往二房去,都露出诧异的神色——太阳打西边出来了路氏竟然主动去老二家
路氏板著脸,目不斜视,脚步却不由自主地加快了。王氏跟在她身后,嘴角忍不住往上翘,仿佛已经看见染布做酱的方子到手,银钱滚滚而来的景象。
到了二房院门口,篱笆门虚掩著。院里传来说笑声,还有一股浓郁的酱香混著新染布的清新气味。
路氏停下脚步,看著眼前这熟悉又陌生的院子。几个月前,这里还破败不堪,碾房塌了一半,院里杂草丛生。可现在,碾房屋顶修好了,院里乾乾净净,晾著几匹顏色鲜亮的布,墙角摆著几口大缸,一切都显得井井有条,生机勃勃。
她心里那罈子陈醋,又晃荡了一下,酸气直衝鼻尖。
王氏等不及了,伸手就要推门。
“等等。”路氏低声喝止。
她深吸一口气,理了理衣襟,又捋了捋鬢边的头髮,这才抬手,敲了敲篱笆门。
篱笆门“吱呀”一声被推开的时候,宋氏正在院里翻晒酱缸。
木棍在浓稠的酱汁里搅拌,带起一股醇厚霸道的鲜香。她干得专注,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脸上却带著平和满足的神色——这是忙著自己家生计的踏实感。
所以当路氏和王氏一前一后走进来时,宋氏先是一愣,手里木棍差点掉进缸里。隨即,她下意识地挺直了腰背,放下木棍,在围裙上擦了擦手,脸上挤出一个不太自然的笑:“娘,大嫂,你们怎么来了”
声音有点紧,带著显而易见的防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