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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龙號驶入长江口的时候,正是初秋。
江面比郑和记忆中的宽阔,两岸的芦苇已经泛黄,在午后的阳光下铺成一片金色的波浪。
远处,应天府的城墙隱隱可见,灰黑色的轮廓像一条臥龙,伏在江岸线上。
“那就是你们的京城”韩平站在郑和身旁,举著千里镜看了两眼,“城墙倒是挺高。”
郑和没有接话。
他注意到韩平的语气——不是讚嘆,是评价。
像是一个成年人在看孩子堆的积木:不错,挺用心,但也就那样。
神龙號在江面上缓缓减速。
蒸汽机的轰鸣从急促变成低沉,烟囱里喷出的白烟被江风吹散,在船尾拖出一条长长的雾带。
江面上其他船只纷纷避让——不是被官兵驱赶,是船夫们自己躲的。
他们这辈子没见过这么大的船,更没见过不用帆、不用桨、自己会走的船。
“海神来啦!”有船夫跪在船头磕头。
“放屁,那是龙!没看见旗上画著龙吗”
“龙王爷显灵啦!”
韩平听到岸边的喊声,嘴角抽了抽,转头对郑和说:“你们这边的百姓,还挺……淳朴。”
郑和面色如常:“百姓无知,让將军见笑了。”
他心里却在想:无知不,是你们太超纲了。
神龙號在指定的江面下锚。
按照东宋使团的安排,他们不会直接靠岸——铁甲舰吃水太深,长江近岸的航道根本撑不住。
郑和带著东宋使团换乘虬龙號,以及大明未被击沉的船只继续向应天府码头驶去。
大明船只回国的消息早就传到了皇宫之中。
码头上,早已站满了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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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棣派了礼部尚书郑赐亲自迎接,仪仗摆了一里地,鼓乐齐鸣,彩旗招展。
应天府百姓倾巢而出,挤在码头两侧,伸长脖子想看看“海外来客”长什么样。
即使是应天府最贫穷的百姓,一想到即將有不少南洋小国来朝拜大明,便会不由自主地挺起胸膛。
虬龙號靠岸的时候,码头上安静了一瞬。
不是因为船大——虬龙號七百吨,比大明宝船还小一圈。
是因为那船没有帆,却在冒烟;
没有桨,却能自己靠岸;
船身包著铁皮,在阳光下泛著冷光,像一条从深海里浮上来的鯊鱼。
“这……这是船”郑赐身边的副使小声问。
“南洋小国也会用龙旗”
郑赐没回答,他察觉到了一丝不对劲。
作为礼部尚书,他的学识水平即便是在大宋也是达標的。
他隱约在那龙旗上察觉到一丝熟悉的感觉。
一个荒诞的念头出现在他脑海,隨后又被他拋之脑后。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他咽了口唾沫,整理了一下官袍,大步迎上前去。
跳板搭上码头,赵谦第一个走了下来。
他头戴展角幞头,乌纱细密,两脚平直微曲,是宋制改良后的样式——比大明的乌纱帽更显清俊,却不失庄重。身著緋色圆领襴袍,袍身合体,不过分宽大,亦不紧窄。领口、袖缘镶有银灰色缘边,袍身织有暗纹云雁纹——那是东宋文官三品的標识,不似大明补子那般醒目张扬,而是隱於绸缎的光泽之间,细看方见,如云中飞雁,若隱若现。
腰间束银镀革带,带銙鏤刻缠枝莲纹,左侧悬掛银鱼袋——鱼袋是宋制旧例,东宋沿用,表示出入宫禁之资格。右侧垂著一枚青玉佩,玉质温润,隨步伐发出清越的叮咚声,既合“君子无故玉不去身”的古训,又不显累赘。
足蹬皂色朝靴,靴头方而微翘,鞋底为白毡纳缝,踩在码头上,不疾不徐,步履从容,发出沉稳而清越的“篤篤”声。
海风从江面上吹来,吹动他的袍角,那緋色的襴袍在风中微微扬起,袍底的暗纹云雁在光影中流转,似要乘风而起。他右手持一柄素白摺扇,扇骨为紫竹,尚未展开,只是轻轻握在手中,自有一股从容不迫的气度。
码头上,大明的官员都看呆了。不是因为这身衣冠有多么华丽,而是那种恰到好处的庄重与风雅——既符合天朝上国使臣的身份,又透著宋人特有的清贵之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