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七点,李蕴拖着一身疲惫回到家。
应付县里那帮人,比在海底勘探还要耗费心神。
推开院门,屋里一片漆黑。
不对劲。
这个时间,王瘸子应该早就做好饭,和妹妹坐在灯下等他了。
一股不祥的预感,瞬间将他淹没。
他没有开灯,借着窗外微弱的月光,摸索着走进屋内。
空气里还残留着饭菜的香气,但灶台是凉的。
他的目光扫过空荡荡的屋子,最后定格在饭桌中央。
那里压着一封信。
那封信不是信纸,是小学生用的作业本纸,边缘被撕得毛毛糙糙的。
李蕴走过去,拿起那张纸。
上面歪歪扭扭地写着:“小子,你妹妹在我手上。想要她活命,准备一万块钱。”
“不准报警,不然就等着给她收尸吧。”
落款是刀疤刘。
刀疤刘……
这个名字他有印象。
是他们这片有名的小混混,手底下养着几个地痞流氓,平日里爱干些偷鸡摸狗的勾当。
为什么是他?
看到信
自己发现了沉船,成了全国皆知的英雄,在刀疤刘这种人眼里,英雄就等于数不清的钱。
一万块。
对于普通人家来说是天文数字,但对于一个发现了一整船宝藏的英雄来说,似乎又合情合理。
这说明刀疤刘既贪婪,又没什么见识,他的想象力也就到此为止了。
这是个业余的绑匪。
业余,才最可怕。
因为他们不按常理出牌,容易冲动,更容易撕票。
报警?
海宁县的警察是什么水平,他很清楚。
让他们去对付一群亡命之徒?
大概率会把事情搞砸。
更何况,他刚刚才用一个虚名,和县政府那帮人达成了平衡。
现在因为私事去求他们,等于亲手把刀柄递到别人手里。
李蕴的呼吸慢慢平复下来,走到窗边,拉上了所有的窗帘,然后才拧亮了桌上的煤油灯。
昏黄的灯光下,他的脸一半明一半暗,表情看不真切。
他坐下来,将那张勒索信放在灯下,一个字一个字地看。
李蕴的思维开始快速的运转。
首先,妹妹暂时是安全的。
刀疤刘的目标是钱,在拿到钱之前,妹妹是他唯一的护身符。
现在李蕴需要的不是一万块钱,他需要的是一张能把刀疤刘和他背后所有人都一网打尽的牌。
这件事,不能就这么算了。
他要让所有敢把主意打到他家人身上的人,都记住一个道理。
有些人的底线,是不能碰的。
碰了,就要用命来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