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蕴当着满院子人的面,朗声念道:
“1980年3月5日,大舅蔡大宝,拿走蝴蝶牌缝纫机一台,价值160元,至今未还。”
“1980年3月6日,二舅蔡二宝,拿走红灯牌收音机一台,价值45元,至今未还。”
“1980年3月8日,三舅蔡三宝,拿走大米50斤,豆油10斤,折合人民币18元,至今未还。”
每念一条,这三个舅舅的脸就红一分。
周围村民的议论声也越来越大。
“这也太不要脸了吧?孤儿寡母的东西都抢?”
“还好意思来借钱?呸!”
李蕴合上本子,看着这三个面红耳赤的男人:“当年的物价和现在不一样,算上利息和折旧,你们先把这一千块钱还了,咱们再谈借钱的事。”
“你……你这是记仇!”大舅恼羞成怒,“亲戚之间哪有算这么清的!”
“亲戚?”李蕴把本子往桌上一拍,“我妹妹发高烧没钱买药的时候,你们在哪?我饿得啃树皮的时候,你们在哪?”
“赵伯伯,送客!”
赵铁柱早就憋不住了,独臂一挥,像赶苍蝇一样:“听见没?老板让你们滚!”
那股子战场上下来的煞气,吓得这三个无赖腿肚子转筋。
在全村人的哄笑声中,这三个“穷亲戚”灰溜溜地跑了,连抓在手里的糖都吓掉了。
李蕴看着他们的背影,心里没有一丝波澜。
有些人,不配称之为亲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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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了年,县城东郊的工地上再次响起机器轰鸣。
但李蕴看着场子里的氛围愈发觉得不对劲。
搅拌站明显停了老长时间,而几个工人正在一旁抽着烟。
“咋回事?为啥不干活?干不了活?”
李蕴骑着摩托车赶到,卸下头盔问起。
“厂长,没有沙子了。”
老头老张脸色难看:
“昨天就说送来了,到现在还没下来,打电话给沙场说设备坏了修不好。”
“运输队说让他们去别的沙场拉啊。”
老张叹气道:
“运输队趴窝了。”
李蕴眯起了眼睛,沙场设备坏了,车队集体爆胎?不该啊!
想起年前在酒局上,龙四爷那句话“路走得太快,容易摔跤”顿时明白过来。
这是软刀子割肉,不打不骂,就卡你脖子。
工期耽误的话,按照合同,李蕴要赔偿大笔的违约金,而刚刚建起来的“蕴实速度”这块金字招牌也砸了。
“赵伯伯,你去查查怎么个事。”
“好嘞。”
下午赵铁柱回来了脸色通红。
“查清楚了。沙场老板收了龙四的好处,故意不给咱们供货。那个运输队长更绝,昨晚跟龙四喝了一宿酒。”
“而且龙四放话了,全县的沙石场和运输队,谁敢给咱们干活,就是跟他过不去。”
这是要逼死李蕴。
“大侄子,要不我带人去……”赵铁柱比了个抹脖子的动作。
“不行。”李蕴摇头,“那是下策。龙四巴不得我们动手,一旦动手,我们就理亏了,正好给他借口。”
李蕴从怀里掏出河洛图书,手指轻轻摩挲。
【运道:东方受阻,西方通途。隔壁长林镇有一处废弃河滩,沙质上乘。且发动群众,可破困局。】
李蕴眼睛一亮。
“赵伯伯,通知下去,今晚回村,开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