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德贵本来就煞白的脸,变得更加惊恐,那俩眼珠子恨不得瞪出来。
“你胡扯,你好歹这么大个老板,你就这污蔑人?”
李蕴合上本子,轻轻拍了拍赵班长的脸。
“哈哈哈,你说我胡说?看样子你还没有搞清楚情况,这东西要是交到你们所长或者派出所手里,你觉得你会判几年?挪用公款八百块,这年头够枪毙了吧?”
“别!别!大兄弟!大老板!”
赵班长彻底崩溃了,噗通一声跪在地上。
此刻周围也都是陆陆续续上班的人,发现赵德贵跪在这里后,都好奇的在远处观望了两眼。
“我错了!我有眼不识泰山!那是三厂的孙建国让我干的啊!他给了我两百块钱,让我给你们拉闸!”
“口说无凭。”
“写下来。把孙建国怎么找你,给了你多少钱,让你什么时候拉闸,全都写清楚。按个手印。”
赵班长哪敢不从,哆哆嗦嗦地写了。
拿到供词,李蕴看了一眼,折好放进口袋。
“回去把闸推上去。这一周,我的厂子要是再断一秒钟电,这张纸就会出现在公安局。”
“是是是!绝对不断!我亲自在那守着!”
见赵德贵彻底服气,李蕴便带着赵铁柱离开了这里。
不到十分钟,服装厂的柴油发电机停了,正常用电重新接通。
回去后,赵铁柱看着李蕴,有些激动的说道。
“大侄子,这招太狠了!咱们现在去告那个姓孙的吗?”
“告他?”
“那太便宜他了。而且国营大厂的厂长,哪是那么容易告倒的?”
“那这供词?”
“留着。这是把柄。”
“我要让他亲眼看着我们把货交了,把钱赚了,让他比吃了苍蝇还难受。这种心理上的折磨,比坐牢更让他痛苦。”
“中,大侄子,人不狠站不稳,别什么猫猫狗狗都来找你碰瓷。”
“走,回厂里!最后一批货,要上浆熨烫了!”
三天后,交货的日子终于到了。
蕴实服装厂的仓库前,停着两辆崭新的解放牌大卡车。
一万条经过石磨水洗工艺处理的牛仔裤,整整齐齐地码放在箱子里。
每一条裤子都被熨烫得平平整整。
梁大伟也开着车准时到了。
但让李蕴感到意外的是,和梁大伟一起来的,居然还有孙建国。
孙建国是硬凑上来的,他还抱有一丝幻想,觉得李蕴肯定交不出货,或者质量极差,想来看笑话,顺便捡漏把单子抢回来。
“梁老板,您可得看仔细了。”
“这私人作坊赶工出来的东西,啧啧,线头估计都比头发多。”
梁大伟没理他,径直走到李蕴面前。
“李先生,准备好了吗?”
“随时可以验货。”
李蕴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陈金水带着几个工人,随机打开了几个箱子。
他随手拿起一条,翻过来看里面的走线。
那是标准的双明线,针脚细密均匀,两条线像是铁轨一样平行,完全看不出这是出自一群村妇之手,甚至比他在香港见过的某些大厂做得还好!
“这是那个纸板定规弄出来的?”
梁大伟惊讶地问。
“正是。”
李蕴微笑道。
梁大伟又摸了摸裤子的大腿处,那种磨砂般的触感,简直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