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要把最好的都给妹妹,这种露脸的机会,自然不能错过。
“铁柱叔,明天你去给明月定做一套最漂亮的演出服!要那种带蕾丝花边的大裙子,钱不是问题!”
然而,树大招风。
李蕴这种高调的暴发户作风,在那个普遍还比较保守的年代,自然引起了不少人的红眼病。
尤其是他们住进了这栋惹眼的老洋房,还天天传出钢琴声,这在周围的邻居眼里,那就是赤裸裸的炫耀。
“呸!什么东西!不就是倒腾几件破衣服赚了点臭钱吗?你看那得瑟样,还弹钢琴,那是他们那种泥腿子能弹的吗?”
“就是!我看那钱指不定来路不正呢!说不定是投机倒把搞来的!”
“咱们这片以前住的都是老干部和知识分子,现在混进来这么一家暴发户,真是晦气!”
这些风言风语,时不时地传进王瘸子的耳朵里。
老头子一辈子老实巴交,哪受过这种气。
他本来挺喜欢在院子里侍弄他那些草药,现在也不敢出去了,生怕被人指指点点。
“蕴娃子啊,咱们是不是太招摇了?”
晚上吃饭的时候,王瘸子小心翼翼地问道,“要不,那钢琴别弹了?或者声音弄小点?”
李蕴放下筷子,看着爷爷那副畏手畏脚的样子,心里一阵发酸。
他知道,这是老一辈人骨子里的谨小慎微,是被那个动荡的年代吓怕了。
“爷爷,咱们不偷不抢,每一分钱都是咱们辛辛苦苦赚来的,凭什么怕别人说?”
李蕴给他夹了一块红烧肉。
“他们那是嫉妒!是红眼病!咱们越是过得好,他们就越难受!咱们就要大大方方地过咱们的好日子,气死这帮长舌妇!”
他转头看向明月:“明月,你怕不怕?”
明月眨巴着大眼睛,摇了摇头,脆生生地说道:“我不怕!哥哥说过,只有没本事的人才会在背后说人坏话!我要好好练琴,拿个大奖杯回来,馋死他们!”
“好!有志气!”
李蕴知道,随着生意的做大,这种麻烦事只会越来越多。
光靠躲是躲不过去的,只有让自己变得更强大,强大到让所有人只能仰望,那些苍蝇自然就会闭嘴。
而眼下,明月的钢琴比赛,就是他们一家在这个省城上流圈子里的第一次正式亮相。
他要让所有人看看,他们李家的人,不仅有钱,更有才,有底气!比赛那天,省人民剧院门口豪车云集。
能送孩子来学钢琴的,在这个年代非富即贵。不是高干子弟,就是大学教授、归国华侨家的孩子。
一辆辆锃亮的上海牌、红旗牌轿车停在门口,下来的孩子一个个打扮得像洋娃娃,父母也都穿着体面的西装、呢子大衣,举手投足间透着一股子优越感。
相比之下,李蕴他们这一行人的组合就显得有点怪异了。
李蕴和赵铁柱一人骑了一辆幸福250摩托车,突突突地冒着黑烟就开过来了。
李蕴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中山装,虽然精神,但在那些西装革履的家长眼里,还是显得土气。
赵铁柱更绝,虽然换上了新衣服,但那空荡荡的袖管和一脸的凶相,看着就不像好人。
唯独叶语冰和明月,成了这群人里的亮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