吕家军笑了笑,那笑容里带著股狠劲。
“李大富觉得我只能当个修车匠,那我就修给他看。我不光修车,我还要修出个名堂。”
他鬆开王芳的手,走到窗边,推开一条缝。
冷风灌进来,吹散了屋里的药味。
脑子里那张渝城的地图已经铺开。
码头、货运站、摩帮、刘老大、陈国强。
这些人和地名在脑海里迅速连接成线。
单纯修散户,累死也赚不够。
得做大客户。
得搞垄断。
得把那些看不起他的人,踩在脚底下摩擦。
吕家军回头,看著王芳。
“芳儿,你在家守著叔。不管李大富说什么,做什么,你都別理。你就记住一句话。”
王芳走过来,站在他身边。
“啥话”
“你男人本事大著呢。”
王芳眼里的泪光闪了一下,隨后用力点头。
那股绝望的死灰气,终於散了一点。
有了盼头,人就能活。
吕家军看了一眼墙上的掛钟。
四点半。
还有两个小时才有去渝城的早班车。
但这会儿他坐不住。
每一分钟都是钱。
“我走了。”
吕家军没拖泥带水,转身去提刚才放在门口的工具包。
那个自製的“起动怪兽”还在里面,沉甸甸的。
王芳追到门口。
“这么急”
“早去早回。”
吕家军走到楼梯口,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
王芳站在病房门口灯光照不到的阴影里,身形单薄,像风雨里的一株草。
吕家军心里被扎了一下。
但他没回去拥抱,也没再说软话。
男人的承诺是用行动兑现的,不是用嘴说的。
他大步下楼。
脚步声在空荡荡的楼道里迴响,每一步都踩得很实。
出了住院部大楼,天边刚泛起一点鱼肚白。
空气冷得刺骨。
吕家军紧了紧衣领,朝著长途汽车站的方向走去。
路上经过那家修车铺。
捲帘门紧闭。
吕家军看了一眼那块招牌,冷哼一声。
等他在渝城站稳脚跟,这种路边摊连给他提鞋都不配。
一个月。
一万块。
一家店。
这是死命令。
完不成,这辈子都在李大富面前抬不起头。
完成了,这就是他在渝城立棍的第一战。
吕家军摸了摸口袋里剩下的几十块路费。
这不仅是路费,这是翻盘的火种。
到了车站,最早的一班车还没发。
售票窗口前排著几个打瞌睡的民工。
吕家军买了票,坐在候车室冰冷的长椅上。
脑子里开始盘算第一步。
找毛子,找梅老坎。
那两个兄弟虽然穷,但义气。
要想搞大钱,光靠自己单打独斗不行,得组建团队。
还得去找刘老大。
那是码头的地头蛇,有了他的支持,很多事能事半功倍。
但不能空手去求人。
得带方案去。
得让刘老大看到利益。
吕家军闭上眼,在脑海里模擬著和刘老大的对话,模擬著新的商业模式。
传统的修车铺等著客户上门,太被动。
要主动出击。
要上门服务。
要让整个渝城的摩托车和货车,只要坏了,第一个想到的就是吕家军。
“去渝城的检票了!”
检票员的大嗓门打破了清晨的寧静。
吕家军睁开眼,眼底一片清明。
提起工具包,隨著人流走向检票口。
车门打开,一股混合著汽油味和汗味的暖气扑面而来。
吕家军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
大巴车缓缓驶出车站,顛簸著上了国道。
窗外的景色飞快后退。
县城的低矮楼房被甩在身后,前面是雾气笼罩的山路,通向那个充满欲望和机会的渝城。
吕家军看著窗外,拳头在膝盖上慢慢握紧。
李大富,你等著。
这一万块,我会像耳光一样,狠狠抽在你脸上。
车轮滚滚向前。
一场关於金钱、尊严和未来的搏杀,正式拉开帷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