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算时间。
从这里到朝天门,骑车最快十五分钟。
到菜园坝,二十分钟。
到九龙坡,二十五分钟。
半小时的承诺,是极限。
但这极限里,有钱的味道。
只要能把这个承诺兑现几次,口碑就能炸开。
这年头,信息闭塞,但圈子小。
货车司机是个圈子,消息传得比风还快。
只要有一辆车在半道上被他们救活了,整个车队的司机都会知道。
这就是裂变。
“装好了!”
梅老坎擦了把汗。
吕家军拿起来检查。
螺丝紧固到位,垫片没漏。
“还行。下次再快点。”
这时候,那个杂货铺老板气喘吁吁地跑过来敲门。
“二娃!电话!又响了!”
吕家军把地图往兜里一揣。
“老坎,走!”
梅老坎抓起头盔,动作比昨天麻利多了。
两人衝到杂货铺。
吕家军接起电话。
“餵”
“是兄弟快修不”
对面是个焦急的声音,背景音很吵,像是在马路中间。
“是。您说位置。”
“菜园坝火车站广场出口,车趴窝了,把路堵死了!交警马上就来贴条,你们能不能快点”
“什么车什么毛病”
“解放141,离合器踩下去弹不回来,掛不上挡!”
吕家军脑子里瞬间闪过故障图。
分泵皮碗翻了,或者是回位弹簧断了。
小毛病,但得拆。
“二十分钟到。”
吕家军掛断电话。
“老坎,菜园坝,大活。带上液压油和分泵修理包。”
两人跑回院子,跨上摩托。
发动机轰鸣。
吕家军看了一眼天色。
下午两点。
正是最堵的时候。
但这摩托车能在车缝里钻。
这就是优势。
路上。
车流如织。
吕家军压著车身,在公交车和小轿车的缝隙里穿梭。
梅老坎紧跟在后面,工具箱在背上哐哐响。
风颳在脸上生疼。
吕家军没减速。
这是在抢钱,也是在抢命。
每一秒钟,都可能决定那个司机是不是会被罚款,是不是会耽误送货。
也决定了他们能不能拿到那笔溢价的高额修车费。
十八分钟。
两辆摩托车停在菜园坝广场出口。
那辆解放卡车后面已经堵了一长串车,喇叭声震天响。
交警正拿著本子走过来。
司机急得满头大汗,看见那两辆怪模怪样的摩托车停下,像是看见了亲爹。
“哎哟!总算来了!”
吕家军跳下车,没废话,直接钻进车底。
梅老坎在旁边递工具。
“14號开口扳手!快!”
梅老坎递过去。
吕家军在车底喊:“分泵漏油,皮碗烂了。老坎,拿新皮碗,倒油!”
梅老坎手脚麻利地拆开修理包,把皮碗递进去,然后拧开液压油盖子准备加注。
交警走到了车旁。
“怎么回事堵这么久”
司机赶紧递烟赔笑脸。
“警察同志,车坏了,修车师傅刚到,马上就好,马上就好!”
交警看了一眼钻在车底只露出一双腿的吕家军,又看了看满手油污的梅老坎。
“快点弄。再给你五分钟,弄不好就叫拖车。”
拖车一来,那就是几百块没了。
司机急得跺脚。
“师傅!五分钟能不能行”
车底下传来吕家军沉稳的声音。
“三分钟。”
话音刚落,车底传出金属撞击声。
“老坎,踩离合!排气!”
梅老坎爬上驾驶室,用力踩离合踏板。
“踩!松!踩!松!”
吕家军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