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张擦了把脑门上的汗,看著吕家军的背影。
这哪是二十出头的毛头小子。
这分明是个吃人不吐骨头的主。
“散了散了!”
老李挥挥手,拉著老张往回走。
“赶紧回去把库房查一遍,有啥不乾净的赶紧扔了。”
“对对对,別给自己找不痛快。”
其他几个老板也反应过来,一溜烟跑回自家铺子。
生怕慢一步就被吕家军抓了典型。
铺子里。
梅老坎正拿著铲刀铲墙皮。
“二娃,这帮人嚇破胆了。”
“就是要让他们怕。”
吕家军站在屋子中间,看著这开阔的空间。
一百多平米。
比原来那个漏风的棚子强太多。
后面还有个小院子,能当仓库,也能住人。
“毛子。”
“哎,军哥。”
毛子拿著个小本子跑过来,上面画得密密麻麻。
“招牌怎么做”
“做那个霓虹灯的。”
吕家军比划了一下。
“底色要蓝的,字要白的。”
“兄弟车行四个字,要亮。”
“亮到晚上在江对面都能看见。”
毛子记下来,笔尖戳得纸沙沙响。
“那那几个字呢”
“放
吕家军想了想。
“再去定做一块牌子,掛在最显眼的地方。”
“写啥”
“假一赔十。”
“还有,半小时上门,超时免单。”
毛子愣了一下。
“军哥,这口气是不是太大了”
“以前咱没铺子,那是游击队。”
吕家军看著门外忙碌的码头。
“现在有了根据地,那就是正规军。”
“正规军就要有正规军的样。”
“不但要做大,还要做绝。”
他走到墙角,那里堆著陈国强没来得及带走的工具箱。
打开。
里面是一套进口的世达工具。
这倒是好东西。
吕家军拿出一把棘轮扳手,在手里转了两圈。
咔噠咔噠。
声音清脆。
“老坎,这套工具归你了。”
梅老坎眼睛都直了,放下手里的铲刀跑过来。
两只手在衣服上蹭了又蹭,才敢去接。
“乖乖……这可是德国货。”
“以前陈国强都不让俺摸一下。”
“以后全是你的。”
吕家军拍了拍梅老坎的肩膀。
“好好练。”
“过段时间,我要让你当大师傅。”
梅老坎抱著工具箱,嘿嘿傻笑,眼圈有点红。
“二娃你放心,俺肯定不给你丟人。”
门口传来剎车声。
一辆黑色的桑塔纳停下。
车窗摇下来。
刘老大的光头探出来,戴著墨镜。
吕家军走出去。
“刘老板。”
刘老大摘下墨镜,看了一眼正在清理垃圾的铺子。
又看了看那些躲在远处偷瞄的同行。
笑了。
“动作挺快。”
“既然接了手,就得干出个样来。”
吕家军递过去一根烟。
红塔山。
这次没弯,挺直的。
刘老大接过来,没点。
“刚才我听说了,你在门口立规矩”
“帮刘老板清理门户,顺便整顿一下行业风气。”
吕家军拿出火柴,划著名。
双手拢著火,递过去。
刘老大凑过来点著烟,深吸了一口。
“陈国强在医院醒了。”
吕家军手没抖,把火柴梗甩灭,扔进垃圾堆。
“说什么了”
“什么都没说。”
刘老大吐出一口烟圈。
“就说自己摔的。”
“算他识相。”
“我也跟局里的朋友打过招呼了。”
刘老大看著吕家军。
“这事儿翻篇了。”
“不过,你这动静闹得有点大,上面有人盯著呢。”
“盯著好。”
吕家军笑了笑,露出一口白牙。
“盯著才知道,谁才是这码头上真正干实事的人。”
刘老大指了指吕家军。
“你小子,这张嘴比扳手还硬。”
他发动车子。
“既然铺子归你了,那我的车队以后就全交给你了。”
“五十辆车,每个月保养、维修,都是你的。”
这是个大单子。
足以养活这间铺子,还能赚不少。
“谢刘老板赏饭。”
“別谢我。”
刘老大掛上档。
“是你自己挣来的。”
桑塔纳开走了。
留下一股尾气。
吕家军站在路边,看著车子消失在拐角。
太阳出来了。
雾气散去。
阳光照在那扇破烂的捲帘门上,有些刺眼。
毛子凑过来。
“军哥,这单子……”
“接。”
吕家军转身往回走。
“这只是开始。”
“告诉装修队,今晚加班。”
“三天之內,我要看到新店开张。”
“我要让整个渝城都知道。”
“修车,得找吕家军。”
远处。
老张看著吕家军的背影,把手里的烟屁股扔在地上,狠狠踩灭。
回头冲自家徒弟吼了一嗓子。
“看什么看!干活!”
“以后招子放亮得点!”
“看见兄弟车行的人,都给我客气著点!”
码头的风向。
彻底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