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郎,咱们也快逃吧!”
“不,不!”
阎立德心想,自己乃至整个阎家的前途,於今夜毁於一旦。
与其被押解到长安受审梟首,倒不如被眼前这群强盗杀了算了。
但几个家僕却不这么想,他们还想活下去呢。
於是生拉硬拽,给阎立德架出了船厂。
“烧!”
隨著燕宏信一声令下,江州船厂的十几处仓库,又燃起熊熊烈焰。
木料和火油,被烧得窑尽。
连带著船厂里面造船的器械工具,也烧了起来。
火场之地,不宜久留。
燕宏信指挥士卒,捡起被府兵们丟弃在地上的兵器,隨后速速撤离火场,免得自己也被这冲天大火烤成人干。
……
第二天,阎立德望著眼前的一片白地,整个人仿佛老了十岁。
到底是谁干的
“大匠,大匠!”
阎立德扭过头,见一名胥吏慌慌张张的跑了过来。
“什么事”
“洪州……洪州昨夜火起,战船……仅存七艘!”
阎立德心神俱震,直挺挺地晕了过去。
“大匠,大匠!”
匯报的胥吏愣了愣。
饶州那边的火情,我还没有匯报呢!
……
消息传到长安,已经是七日之后的晚上。
大唐皇帝李世民,正在与几位重臣一道宴饮,共同欣赏太常寺新编的高昌歌舞。
贞观时期,宫廷乐舞体系被称为“十部乐”。
原本是“九部乐”,前两年高昌国灭后,又新增了“高昌乐”,组成为“十部乐”,分別为:燕乐、清商乐、西凉乐、天竺乐、高丽乐、龟兹乐、安国乐、疏勒乐、康国乐、高昌乐。
那首著名的《秦王破阵乐》,即属於级別最高的“燕乐”。
李世民最近的心情不错,所以太常寺的业务也变得繁忙起来。
从工作,都非常重视。
关中、河北、山西、山东的军粮物资,都在向北集中。
只要过了这个冬天,李世民就能亲自统领他的精兵强將,去灭掉盘踞在辽东的那个敌对王朝。
李世民的心中有种预感,这可能是他人生中最后一次御驾亲征的机会。
做皇帝是很累的,做李世民这样的皇帝更累。
多年的宵衣旰食,与各路敌人的明爭暗斗,即便是强如李二的身体,也有些消受不住。
好在,魏王李泰年富力强,做了太子之后,很是为李世民分担了一些工作。
与啥事儿都乾的一般的前太子李承乾相比,李二越来越觉得,自己將魏王扶上马的决策,是非常正確的。
李泰这孩子不仅会办事,他还有一个优点,那就是嘴甜,挺会哄自己老爹开心。
可不要小看了这个嘴甜,一个经常惹父母生气的孩子,与一个会討父母欢心的孩子,两相比较,父母更喜欢哪个,可想而知。
这几天,李泰因为帮助李二批阅奏摺,劳累过甚,还给自己弄病了,所以就没来参加此次宴会。
至於高句丽之战,朝野中有很多人,其实是不怎么想打的。
持反对意见的大臣有:房玄龄、褚遂良、李大亮等。
就连武將尉迟恭也上了疏,劝諫皇帝不要打这场战爭。
主要是高句丽这地方,按照当时人的观点,气候严寒,土地贫瘠(其实东北地区的土地並不贫瘠,只是由於种种原因,古人並未发现此事)。
即便费尽心思打下来,也派不上什么用场。
而且高句丽军队的战斗力也不弱,再加上皇帝御驾亲征,要是稍有闪失,別说仗打不打的贏,会否造成国內的动盪,也是两说。
当年的隋煬帝杨广,三次亲征高句丽,打得天下残破,也不过才过去三十年,很多人都记得。
但在李世民看来,高句丽必须要打,不仅要打,而且要照死里打。
这与大唐此时所面临的边关形势有关,也与皇帝本人的性格与行政特点有关。
唐帝国的北部边疆,一直都不太平。
除了高句丽之外,薛延陀部最近也是蠢蠢欲动,颇有与大唐分庭抗礼之势。
暴揍高句丽之后,亦能震慑薛延陀,使其掂量掂量自己的实力,是否还要与唐军放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