奶奶身体硬朗、心态超绝,不是应该长命百岁的吗!
生老病死可以,但不能猝不及防地下病危通知。
被人惦记的幸福感,她尤其珍惜,更害怕失去。
今年的压岁钱,还没向奶奶讨呢...
后来,实在等不及,或许是预感,她来到监护室门前,问自己能不能下一个进。
秦家人,关系稍远的,她就不认得了。
“你谁呀?”面前站着的,是一个中年妇女。
“我是,朋友。”
“朋友?”女人不信,“是来争家产的吧,排队去。”
林简不屑解释,站在门口,没走。
女人再次看过来,“你是谁家的,听不懂人话是怎么着?”
“我谁家的也不是,只想看看奶奶。”
“都是等着老太太睁眼的,不得有个先来后到?赶紧的,后边呆着去。”
“奶奶的遗嘱早就立好了,你要是奔着分点儿什么东西来,那趁早回去。”
“哼,我知道你是故意这么说的,把我撵走,你就少了个竞争对手!”
这时,大门打开,温禾从里面出来,“吵什么?”
女人笑容谄媚,“呦,表舅妈...这个女人插队,我在维持秩序呢。”
温禾眼尾扫着林简,“正经亲戚朋友都见不过来,山猫野兽的也跟着凑热闹,奶奶不愿见你,回吧。”
“奶奶醒了?”
“醒没醒的,都不见你。要不是你害死了她重孙,她也不至于带着遗憾走。你是秦家仇人,别舔着脸往上贴。”
女人恍然,“哦!知道了,你不是小三嘛!当年的道歉会,我看了直播呀!哎呦呦表舅妈,您也太有素质,骂得太轻了,要不要我帮您把她丢出去?”
“谁的嘴这么臭!”卓潆拎着打包的早点走过来,不可一世地扬着头,“是你?还是你?”
许漾妻子的面子,温禾不敢不给,“老人家还没醒,等她醒了,我亲自来通知许太太,好不好?”
卓潆剜了她一眼,拉着林简走了。
两人贴着墙根儿坐下,卓潆将买来的早餐铺了一地,“我爸和许漾去联系国外专家了,你放心,只要有一线希望,咱都不放弃哈!来,吃,吃得饱饱的。”
“谢谢你,卓潆。”
卓潆若有所思地眯了眯眼睛,“要是真想谢,叫声嫂子听听吧。”
林简抬头,“怎么论的呀?”
“从许漾那边儿论的呀,他比你大,是大哥,那我不就是嫂子嘛。”
“可是你比我小...”
“啧,说白了,我就想占你点儿便宜,让不让吧!”
“让!嫂子,谢谢嫂子,行了吧。”
卓潆美了。
吃完,两人去扔垃圾。
回来的时候,碰见个男的拿着检查单问肾内科怎么走。
安和康养林简熟,给他指了路。
男人嫌复杂,问她能不能带他过去。
卓潆没同意,让男人去找导诊给他带路。
没走几步,林简觉得晕晕的。
随手一抓,卓潆却没在身侧。
回头看去,她正被男人用手帕紧紧捂着嘴。
“嫂子...”
林简踉跄了两步,紧接着,眼前一黑,向前倒去。
......
几乎同时,老太太醒了,很清醒。
医生摇头,告之这是回光返照。
老太太只见了直系亲属,也没特别嘱咐,挨个抱了抱。
然后,单独留下了秦颂,所有的话,也都留给了秦颂。
谈到自己儿子秦璟聿、儿媳蒋舜华,也谈到林简。
“你父母,没领过结婚证...我倒想给舜华个名分,你爷爷反对,要休了我...”
“虽然没领证不合法,但他们,也算爱彼此到生命的最后一刻...”
“秦颂,你有没有,有一点点喜欢小简?”
秦颂不知道她为什么这么说,“我们只是朋友。”
老太太长叹,目光直视天花板,“那我没脸见小简了。还以为,尽力撮合,你们会有结局...那,奶奶向你说声对不起,你,也替奶奶,向小简道个歉吧...强扭的瓜不甜,罢了,罢了。”
秦颂意识到什么,却不敢求证。
只紧紧握住老太太的手,直到发冷、发硬,心电监护仪上的数字,全部归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