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村民扒房子,他过去搭把手;
有人找被埋的粮食,他帮着刨。
救援队没到,他带领的就是救援队。
村民们都信他,一边干,一边听他指挥。
趁雨水来临之前,他们连夜搭起了简易棚,把老人和孩子先安顿了进去。
也亏得那些捐赠的物资,妇女们开始生火做饭。
炊烟升起来了,虽薄,但总算升起来了。
两天时间,弄得人不像人、鬼不像鬼。
简易棚里,林简端起一碗稀饭,舀了一勺吹了吹,“都肿起来了,再干活儿,小心截肢。”
秦颂举起自己的右手看了看,“总不能见死不救吧。”
“你就不会指挥别人出力?”她没好气儿,把勺子往他嘴边一怼,“张嘴!”
热乎乎的粥,从嗓子眼儿一路暖到胃。
秦颂咂嘴,“都是爹生娘养,不是丈夫就是儿,你心疼我,他们也有人疼。”
“我没心疼你!”
“大米,每人每天定量,这么一大碗,大概都给我熬粥了,还说不心疼?”
“怕你死了,没法儿跟秦家交代。”
秦颂突然凑近,“我死了,你还活吗?”
她没见过这么狼狈的秦颂,整个人是乱的、臭的。
白衬衫成了灰色,脸上油腻腻,下巴萌出层青色胡茬。
唯一清亮的,是眼神。
心疼吗?是,她心疼。
“你死了我为什么不能活?”她又将一勺粥,送进他嘴里。
一大口粥,烫的,他吸溜着,吐字含糊不清,“我的意思,你会不会为我难过。”
“会。”
“难过多久?一个月,一年,还是一辈子?”
林简看他,“不知道。”
他追问,“你得给个准数,我好安排后事。”
“你有病吧,安排什么后事?”她手下没留情,几乎是把勺子戳进喉咙的。
他一本正经,“要是你只难受一个月,我就不担心,反正你很快就会忘了我。要是一年,我得托人逢年过节给你发个问候,假装我还活着。一辈子嘛,我就争取多活几年。”
林简敛眸,“你活够了吗?舍得身边的人吗?安排后事...你没资格。”
秦颂,“也就是说,你不希望我死,但如果我死了,你会难受一辈子。”
林简觉得,自己被他绕进去了。
四目相对,他们离得很近,近到,能看到彼此眼中的自己。
突然,林简的嘴唇软了一下。
她愣住,眼睛瞪得浑圆,“你亲我干什么!”
秦颂耸肩,“谁让你不说话。”
她倏地站起,“不说话就亲?以前合作方不说话,你怎么不亲上去?”
他混不吝地眨眨眼,“合作方长得不好看。”
这跟长相有关吗?
这跟道德有关!
林简张了张嘴,一时间不知从哪儿指责他。
帐篷里安静的过分,只有雨点声砸得凶。
秦颂作势起身,“你看,又沉默。”
林简一把抓住他的脸,把他摁回到垫子上,“你敢!”
秦颂闷声笑了。
这时,有人在外面喊,“秦先生,山上泥石流,卷了个孩子!”
秦颂一秒恢复战斗状态,捞起塑料雨衣往外走。
林简心慌,想要拉住他,却抓了个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