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简追到了医生办公室。
医生合上病例,“脑部CT并没有显示有明显的器质性损伤,但患者被埋时间较长,缺氧和应激反应可能导致海马体功能暂时性抑制...简单说,这是创伤失忆的一种,临床上叫逆行性遗忘。”
林简下意识攥紧拳头,却因剧痛立刻伸展开了,“他,能想起来吗?”
“不好说。”医生语气平淡,“可能会突然想起来,也可能永远想不起来。记忆这东西,有时候比人倔。”
林简没说话。
“家属可以多跟他讲讲过去的事,去熟悉的地方,见熟悉的人。但别逼他,大脑有自我保护机制,想不起来,也可能是因为某段记忆太疼了。”
再次回到病房,秦颂的那张床上,已经收进来了新病人。
林简靠着墙,怔怔看着。
病友家属过来说,那对母女弄了辆轮椅来,把人强制带走了,病号服都没换,现在追还来得及。
林简扯出个笑,“那还追啥。”
二八领着许漾进来。
许漾看着狼狈的妹妹,眼圈儿红了。
想抱抱她,她却推开,说自己脏。
十个手指头,个个缠了纱布,有的,隐隐渗出鲜红的血。
怎么不心疼呢!
“大哥,你认不认识好一点儿的神内专家,秦颂失忆了,我想着,帮他联系医生看看。”
“你都这样了,还想着他?”
“帮,帮忙嘛。”
“他有家人,你还是先操心自己吧。”
“大哥...”
林简不说话了,但她目光虔诚又可怜,看得许漾于心不忍。
“好啦,我会联系会处理,只要他到了港城,会有最优秀的神内专家接诊,你宽心,养好自己的身体,才有力气挂念别人。”
退一万步讲,秦颂捡回一条命,即便失忆了又如何。
她向上天许愿,上天已经满足了她,人总不能,既要又要吧。
林简长舒一口气,跟许漾回京北前,联系了陈最,让他再给石岭村送一批救援物资去。
吩咐完,也说不上是困蒙了还是晕了,倒头就睡,叫都叫不醒。
*
另一边,秦颂回到港城,并没有被安排去医院进行系统的治疗和康复。
于温禾来说,他的失忆,简直是老天开眼。
他成了一张白纸,任她在上面写字作画。
人生轨迹随她篡改,想怎么说就怎么说。
至于林简,大可不必让她再次出现在他的生命中。
她温禾,是他的初恋。
两人爱得热烈,从恋爱到结婚,没有过第三者,没闹过分手。
她是贤内助,助力他创办擎宇。
他跟秦家关系不好,自老太太去世,亲戚愈发不走动。
由于身体的特殊情况,两人正在试管要宝宝。
这次石岭遇险,也是她拼死将他救出。
秦颂的身体慢慢恢复,他自己也在慢慢接受这些设定。
只是下雨的时候,会对着天空发呆。
......
暑热,蝉鸣。
林简给秦莳安的咖啡里,加了冰块儿。
几个月过去了,她的手指看上去依旧触目惊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