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什么时候嘴毒过
——他只是……对別人要求高而已。
顾言深放下手机,走到镜子前。
他盯著镜子里的人看了三秒。
领带——系得挺正的。
头髮——梳得很整齐。
西装——没有褶皱,肩线笔挺。
他满意地点点头,准备转身离开。
然后他停住了。
……领带真的正吗
他又凑近了一点,伸手摸了摸那个温莎结。好像有点歪不对,刚才看是正的。他重新拆开,系了一遍。
繫到一半,他又想起头髮。刚才只是扫了一眼,鬢角那边是不是有点翘他抬手压了压,又压了压。
然后他低头看西装。袖口露出的衬衫长度刚刚好,一厘米不多不少。但他还是抻了抻袖口,又抻了抻。
做完这些,他再次看向镜子。
这一次,他对著镜子看了五秒。
然后他皱起眉。
……他在干什么
这些事他每天做,闭著眼睛都不会出错。今天为什么要检查三遍
顾言深放下手。
他看著镜子里那个人——西装笔挺,表情冷峻,和平时没有任何区別。
……他在紧张
顾言深皱眉。
有什么好紧张的。
开会而已。
她是乙方,他是甲方。
公事公办。
他深吸一口气,拿起桌上的文件夹,推门出去。
会议室里。
陆兮冉低头看著资料,指尖无意识地摩挲著纸页。
心里有些忐忑。
这是她第一次在工作场合面对他。
如果是给宋梔禾的別墅,他会不会故意刁难
会不会当著所有人的面挑刺,让她下不来台
毕竟那些十版被pass的方案,每一版都死得很惨。
更何况让前妻给未婚妻设计婚房,听起来多少有些诡异。
可是……
她翻开自己的方案。
雪屋的光影,礼堂的穹顶,別墅的每一处细节。
她昨晚画了一整夜。
画著画著,她自己都惊讶——那些线条像是自己有生命一样,从笔尖流淌出来,顺畅得不可思议。
这个项目,太契合她的想法了。
那种默契,像是有人提前读懂了她所有的构思,然后把难题一个一个铺好路,只等她走过去。
可遇不可求。
陆兮冉深吸一口气。
不管了。
公事公办。
她只是设计师,他是甲方。
仅此而已。
会议室的门被推开。
所有人站了起来。
“ea。”沈瀚迟小声提醒。
陆兮冉跟著站起来,抬起头。
顾言深走进来。
黑色西装,身姿挺拔。
身后跟著两个助理,气场凛然。
他没有看她。
甚至没有往她这边扫一眼。
只是朝著沈瀚迟点了点头,淡淡说了句“坐吧”,便在主位落座。
陆兮冉垂下眼,跟著坐下。
——排场真够大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