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越来越懂得那句话的含义。
如果他不是顾言深,多好。
如果他不是顾祈山的儿子,多好。
如果不是奶奶的嘱託,奶奶殷切的希望,他也想不顾一切地一走了之。
但他不能。
而且以顾家那群人疑神疑鬼的性格,就算他走到天涯海角都不能彻底消除疑心。
他回到顾家那一刻起,就已经捲入风云之中。
“不提他了。”顾言深抬起头,看向林琛,“好好照顾她。”
林琛摇摇头,“何必这样彼此折磨”
“她活著就好,”顾言深扯了扯嘴角,那表情似笑非笑,“只要活著,什么都可以弥补。否则,一切空谈。”他顿了顿,“这不就是我们两个……挣扎到现在的原因吗”
林琛嘆了口气,目光落在臥室那扇门上。
“我看她难过的样子,”他说,“有时候真想告诉她。”
“不行。”顾言深的声音突然变得强硬,“她善良,但也执拗。如果她知道,一定会选择陪在我身边。”他的声音又软下来,软到几乎听不见,“而我也……”
他没有说完。
但林琛听懂了。
——而我也无法抗拒地想要和她在一起。
“但你的爱意藏不住。”林琛看著他,目光直直的,“你这样下去,所有的偽装都会被识破的。如果你决定离开她……”他顿了顿,“就不应该再和她见面。”
顾言深僵在那里。
“只是工作……”他的声音里透出一丝乞求,“只是工作而已。”
“只是工作而已吗”林琛没有放过他,“那幢別墅,是你想送给她的吧。”
顾言深没有说话。
良久,他站起身。
动作很慢,慢得像在把某样东西从血肉里一寸一寸剥离。
“后面的项目,”他的声音很平,平得像在说別人的事,“全部由你负责。”
他走到门口,手搭在门把上。
“我……”
他没有回头。
“我儘量不再见她了。”
门开了。门外的夜色涌进来,把他整个吞没。那扇门在他身后轻轻闔上,像一道无声的判决。
陆兮冉醒来的时候,太阳穴像有人在拿小锤子一下一下敲。
她眯著眼盯著天花板看了三秒,是小叔家。
她猛地坐起来,动作太急,脑袋嗡嗡作响。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衣服完好,被子盖得整整齐齐。
陆兮冉揉了揉太阳穴,努力回想昨晚的事。
酒吧,喝酒,有人灌她……然后呢
然后好像有人送她回家。
然后好像……看见了顾言深
她皱著眉想了半天,画面模模糊糊的,像隔著一层毛玻璃。
好像是看见他了,又好像只是做梦。
应该是做梦吧。
怎么可能见到他。
陆兮冉准备好去上班,她的车就停在林琛的车位里。
她盯著那辆车看了三秒,忽然抬手拍了一下自己的脸。
“陆兮冉,你清醒一点。”
就是太久没谈恋爱了,想男人了。
想什么不好,想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