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就以这样的姿态,在这条死亡之路上硬生生杀出了一条血路。
“到了!楼梯就在前面!”
罗杰斯大喊一声。眼前出现了那个通往列车站台的水泥楼梯,楼梯口堆满了垃圾,但在他们眼中那就是通往天堂的阶梯。
“我先上!上面可能还有东西!”
罗杰斯一马当先冲上了楼梯。楼梯狭窄,只能容纳两人并排,这种死角最容易藏污纳垢。他举着枪,枪口随着视线快速扫视着上方。
丽娜紧跟其后,威廉则背对着楼梯倒退着往上走,挥舞着斧头逼退了几个试图追上楼梯的感染者,然后一脚踹翻了最前面的一个,转身狂奔了上来。
果然,空旷的列车站台上并非空无一物。
三个穿着站务员制服的感染者正在雨棚下徘徊。看到有人冲上来,它们立刻发出了兴奋的嘶吼。
“砰!砰!”
罗杰斯甚至没有瞄准,凭借着肌肉记忆抬手就是两枪。两团血雾爆开,两个感染者直接倒飞了出去,摔下了站台。
最后一个感染者冲到了近前,还没等罗杰斯换好子弹,身后的威廉已经冲了上来,一斧头削掉了它的半个脑袋。
站台安全了。
三人背靠背站在站台中央,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雨水顺着他们的脸颊流下,混合着汗水和血水,滴落在脚下的水泥地上。
这一刻,世界仿佛安静了下来。
可是,铁轨上空空如也。
只有两条生锈的铁轨延伸向远方的雨雾中,什么也没有。
“车呢?你说车会来的!”威廉抹了一把脸上的血水,声音因为恐惧和脱力而变得有些沙哑,“那个该死的小子是不是在耍我们?还是我们迟到了?”
“冷静点,威廉。”罗杰斯一边快速给猎枪填装最后两发子弹,一边死死盯着铁轨的尽头,“他说两分钟。我们从冲出来到现在,绝对没有超过两分钟。它会来的。它必须来。”
就在话音刚落的瞬间。
“呜——呜——”
一声低沉、悠长,如同天籁般的汽笛声,穿透了连绵的雨幕,从远方的迷雾中传来。
紧接着,一道明亮的车头灯光束刺破了黑暗,那是希望的光芒。
地面开始微微震动,随着车轮撞击铁轨的“哐当”声越来越清晰,一辆列车缓缓驶入了站台。
那是一辆普普通通的、甚至有些老旧的客用通勤列车。车身上满是刮痕和污渍,有的窗户甚至还钉着木板,但在三人眼中,这是这辈子见过的最美的交通工具。
列车并没有完全停稳,只是减慢到了一个极低的速度滑行着。随着一声气动阀门的泄气声,中间的一节车厢门缓缓打开了。
“快!上车!”
罗杰斯推了一把还在发愣的丽娜。
三人几乎是连滚带爬地冲进了车厢。
车厢里并没有灯火通明,只有几盏应急灯散发着昏黄的光芒。原本的座椅被拆除了大半,腾出了更多的空间。
角落里,坐着五个身影。
那是由于刚才剧烈运动、现在已经连说话力气都没有的三男两女。有的头上缠着渗血的绷带,有的怀里紧紧抱着一把磨损严重的步枪,有的则单纯地靠在墙壁上闭目养神。
看着冲进来的罗杰斯三人,这五个幸存者并没有表现出太多的惊讶或是热情。他们只是有些麻木地抬起头,眼神中带着一种同病相怜的默契,对着三人微微点了点头,算是打过了招呼。
“咣当!”
车门在他们身后重重地关上。
随着一阵轻微的顿挫感,列车的电机再次发出轰鸣,“呜呜”的汽笛声再次响起。
列车开始加速,缓缓驶离了这个不再属于人类的站台。
罗杰斯靠着车门滑坐在地上,感觉全身的骨头像是散架了一样。他透过车门上方那块有些脏兮兮的玻璃向外看去。
大雨依然在下,冲刷着这个正在死去的世界。
远处,城市的中心依然火光冲天。隐约能听到密集的枪炮声和警车绝望的呼啸声,那是防线正在崩溃的声音。感染者依旧在那个街角徘徊,但在他的视野中,这一切都在快速倒退,变得越来越模糊,越来越远。
威廉瘫坐在他对面,正在用一块破布擦拭着已经卷刃的斧头,一边擦一边傻笑着流泪。丽娜则蜷缩在角落里,紧紧抱着那把还没来得及还给罗杰斯的左轮手枪,身体还在微微颤抖。
他们活下来了。
这一辆满载着伤痛与疲惫的列车,正载着这八个从地狱中爬出来的灵魂,沿着生锈的铁轨,驶向茫茫的雨夜深处。
没人知道终点站在哪里,也没人知道那里是否安全。
但至少,他们正在远离这里。
这就是目前最好的结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