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没有办法活下去了。
这个结论并不是突然得出的，而是像水位一样慢慢上涨，最终没过了所有希望。肖恩很清楚这一点，也正因为清楚，他才会感到一种近乎麻木的冷静。
也许……
一个念头在他脑海里浮现。
不是“怎么活下去”，而是“怎么结束”。
肖恩抬起头，看向布莱克。
布莱克还在砸墙，动作已经开始变形，力道却没有减弱。他的呼吸很乱，肩膀起伏明显，整个人沉浸在一种失控的状态里。
“布莱克。”肖恩喊了一声。
没有回应。
“布莱克。”他提高了一点音量。
依旧没有反应。
肖恩站起身，走到他身后，伸手抓住他的肩膀，用力摇了两下。
“布莱克！布莱克！”
布莱克的动作停了一下，却没有转头，只是低着头，呼吸粗重。
肖恩看着他的侧脸，看着那双几乎失去焦点的眼睛，一股压抑到极限的情绪猛地冲了上来。他没有再犹豫，抬手一拳打在布莱克的脸上。
这一拳并不漂亮，也谈不上技巧。
但力道很足。
布莱克被打得踉跄了一步，后背撞在墙上，终于抬起头来。他的嘴角裂开了，血从唇边流下来，眼神却因为疼痛和冲击恢复了一点清明。
“醒醒吧！布莱克！”肖恩吼道，声音在狭小的休息室里回荡，“他们已经死了！”
布莱克的呼吸一滞。
“过去的事情已经过去了！”肖恩继续说，几乎是吼出来的，“我们改变不了这该死的一切！但我们能为此做点什么！”
这句话像是终于刺进了布莱克的意识。
他的拳头慢慢松开，靠着墙滑坐下来，砍刀掉在地上，发出一声轻响。他用手捂住脸，肩膀微微发抖，却没有再哭出声。
肖恩深吸了一口气，压低声音，但语气依旧坚定。
“妈的，我们肯定活不下去了。”他说，“这一点你我都知道。”
布莱克没有反驳。
“但我们不能就这么等着被撕碎。”肖恩继续说道，“这个购物中心还在工作，它会把更多感染者引过来。如果我们什么都不做，它们会从这里出去，跑到街区，跑到别的避难点，继续害死更多人。”
他停顿了一下，看着布莱克。
“我们至少可以把这里变成坟场。”肖恩说道，“把所有侧门关死，把它们困在里面。”
这不是英雄式的牺牲。
更像是一种最后的责任。
布莱克慢慢抬起头，看向肖恩。他的眼神里依旧有痛苦，有自责，但多了一点别的东西——那是一种重新被点燃的、带着愤怒的清醒。
他弯腰捡起地上的砍刀。
握柄被他攥得很紧，指节发白。
门外的撞击声再次响起，越来越近。
休息室里的空气仿佛变得更重了。
他们都知道，这可能是他们最后能做的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