威廉姆斯盯着他。
“你说什么？”
“操控。”老兵重复了一遍，语气很重，“他们在试图操控感染者。”
威廉姆斯想说“这不可能”，但他发现自己说不出话来。操控感染者？那些只知道咬人和撕咬的东西？那些脑子里只剩下进食冲动的怪物？怎么操控？
他想起自己在纽约见过的那些感染者。有的跑得飞快，有的走得很慢，有的会突然停下，歪着头，像是在听什么声音。但它们从来不会对活人做出任何除了攻击以外的反应。威廉姆斯见过一个感染者被另一只撞倒，然后爬起来继续追，就像什么都没发生一样。它们没有意识，没有目的，只有本能。
操控？拿什么操控？
“你确定？”他问。
老兵点点头：“我见过一些东西。在那边的一个箱子里。里面有一些文件，还有照片。照片上的……不是单纯的感染者。他们身上有电极，有植入物。还有一些笼子，笼子里关着活的感染者，但那些感染者的动作很奇怪，像是在等待什么指令。”
威廉姆斯沉默了几秒，然后说：“也许是为了研究？电极可以记录脑部活动……”
“别自欺欺人了。”老兵打断他，声音里带着一丝疲惫的愤怒，“你以为我看不出来？我干过八年国民警卫队，见过军方的一些项目。那种植入物不是用来记录的，是用来控制的。他们在试图让那些东西听话。”
听话。
威廉姆斯想象了一下那个画面。一群感染者，整齐地站着，等待着某个人下达命令。然后它们开始移动，开始撕咬，但撕咬的对象不是随机的，是被指定的。
他打了个寒噤。
“为什么？”他问，“为什么要这么做？”
老兵摇摇头：“我不知道。也许是想把它们当成武器？也许是想找到控制它们的方法，然后反过来保护自己？也许只是疯了。”他顿了顿，“但不管为什么，这个地方从一开始就不对劲。你想想——这个设施叫什么？安全区。但真正的安全区应该是把感染者挡在外面，而不是在里面研究它们。”
威廉姆斯没有回答。
他想起自己刚到安全区时的那种感觉——消毒水的气味、白色的走廊、那些被带走后没有再回来的人。当时他觉得那是正常的流程。检疫。隔离。医疗观察。
现在他想，那些人去了哪里？
门外的嘶吼声又响起了一阵，比之前近了一点。威廉姆斯和老兵同时安静下来，竖起耳朵听。那声音持续了十几秒，然后渐渐远去。
老兵松了口气，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灰。
“这事现在不重要了。”他说。
威廉姆斯抬头看他。
“我们现在最重要的是活下去。”老兵说，“外面那些东西不会因为我们发现了什么秘密就放过我们。等我们活着出去，再想这些事吧。”
威廉姆斯点点头。他知道老兵说得对。研究感染者的目的、这个安全区真正的用途、那些失踪的人去了哪里——这些问题都很重要，但对现在的他们来说，太遥远了。他们连下一分钟能不能活都不知道。
他站起来，继续翻找。
撬棍是在一个角落里找到的。它靠在墙上，和一堆拖把扫帚挤在一起，铁制的棍身，一头弯成直角，已经有些生锈了。威廉姆斯把它拿起来，掂了掂，挺沉。用它敲碎一个感染者的脑袋，应该没问题。
他把撬棍递给老兵看。老兵点点头：“好东西。比你那小刀强。”
威廉姆斯把小刀收起来，把撬棍握在手里。金属的触感很凉，但很踏实。
陈志明和陈志华在外面找到了别的东西——两截水管，大概半米长，一端有螺纹，另一端被砸扁了，可以用来刺。艾米丽找到了一把剪刀，很大，像是裁缝用的那种，刀刃很钝，但总比空手强。母亲拿了一瓶不知道放了多久的消毒喷雾，老兵说没用，但她还是攥在手里。那个男孩找到了一卷胶带，也不知道有什么用，但一直拿着。
他们把找到的东西归拢到一起，算是有了些“家底”。
老兵把那根水管拿起来看了看，然后递给陈志明：“会用吗？”
陈志明接过来，比划了一下：“抡就是了，需要什么会不会？”
老兵笑了一下，很短：“对，抡就是了。记住，打头。别打身体，打不死。”
陈志华站在哥哥旁边，握着自己的那根水管，脸色有点发白，但没说话。
艾米丽拿着那把钝剪刀，看了看威廉姆斯的撬棍，又看了看自己的，小声说：“我这玩意儿能干嘛？”
“能扎眼睛。”老兵说，“真要贴脸的时候，往眼睛里扎。扎准了能直接捅进脑子。”
艾米丽的脸色也白了，但没把剪刀放下。
母亲看了看自己手里的消毒喷雾，嘴唇动了动，最后还是收了起来。她把本杰明放下来，让孩子站在地上，自己把那瓶喷雾放到口袋里。
老兵环顾一圈，看着这些人——一个巡警，一个大学生，两个中年兄弟，一个带孩子的母亲，一个沉默的男孩，还有他自己。他手里有一把M870，十四发子弹。其他人手里是水管、剪刀、撬棍、一瓶消毒喷雾。
就凭这些，他们要冲过那扇闸门，面对外面那些不知道有多少的感染者。
“行。”老兵说，“有东西总比没有好。”
威廉姆斯握紧撬棍，点了点头。
闸门那边又传来一阵嘶吼声。这次听起来更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