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南侧的毒瘴林进。”
大山倒吸一口凉气,声音压得极低:“毒瘴林那是片死地啊!当地的嚮导都不敢往那边走,里面全是瘴气和毒虫,吸两口就得见阎王。”
“我给你们配了药丸,含在嘴里,三个小时內百毒不侵。”沈清月从包里掏出十几个小药瓶,一人扔过去一个。
“我们要从最不可能的地方插进去,像尖刀一样直接绕到他们指挥所的大后方。”
蝰蛇拧开瓶盖看了一眼那颗黑乎乎的药丸,直接倒进嘴里,连犹豫都没犹豫。
“绕过去之后怎么打”野狗问。
“他们防线拉得太长,为了堵我们,指挥所周边的防备必然空虚。”沈清月在地图上画了个交叉的符號。
“你们十个人,分成两组。蝰蛇,你带一组,带足高爆炸药,把他们的通讯塔和外围火力点全炸上天。大山,你带另一组,负责外围火力掩护,把动静搞得越大越好。”
大山点头答应:“没问题。那你呢”
“我带两个人,进指挥所找人。”沈清月眼神死死盯著地图上的核心位置。
“还有,我们要抓个活的怪物带出来。”
这话一出,几个兵王全愣住了。
蝰蛇挠了挠光禿禿的头皮。
“抓活的那玩意子弹都打不穿,力气大得能把卡车掀翻。我们杀它都费劲,活捉怎么搞拿网兜套吗”
“用这个。”沈清月从背包最底层拽出几把造型奇特的注射枪。枪管很粗,里面装著半管淡黄色的粘稠液体。
“这是我亲手配的高浓度神经阻滯剂。只要打进那东西的脖子后头,三秒钟就能让它瘫痪成一滩烂泥。”
野狗咽了口唾沫。
“主任,这东西靠谱吗万一扎不透那层厚皮……”
沈清月撩起眼皮扫了他一眼。
野狗马上挺直腰板:“靠谱!绝对靠谱!您说行肯定行!”
该交代的细节全交代完了。沈清月收起地图,转过身,大步走向周平。
周平正低头摆弄著手里的通讯终端,看到沈清月过来,赶紧站起身,满脸堆笑。
“主任,线路已经调试好了,隨时可以和总部保持联络。您看……”
没等他说完,沈清月一把揪住他的作战服衣领。
她手劲极大,直接把周平拽得脚跟离地,撞在后面的铁皮舱壁上,发出咣当一声闷响。
“周平,我警告你!”沈清月拔高了音量,整个人呈现出一种失去理智的狂躁状態,
“这次行动,陆则琛的命最重要!不管这片林子里有多危险,不管我们要死多少人,我只要陆则琛完完整整地活下来!”
这几句话在机舱里炸开,连旁边的大山和蝰蛇都皱起了眉头。
当兵的不怕死,但最怕指挥官拿兄弟们的命不当命,就为了去救一个自己的相好。
沈清月刚才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威信,因为这几句歇斯底里的疯话大打折扣。
大山脸色发黑,想上前理论,被蝰蛇一把死死拉住。蝰蛇眼尖,看著沈清月那副发飆的模样,总觉得哪里透著古怪。
周平被揪得喘不上气,脸憋得通红,双手胡乱扑腾著,连连点头。
“主任您放心!我明白!我都明白!一切为了救陆营长!您先鬆手,有话好好说!”
沈清月嫌恶地甩开他,烦躁地搓了一把额前的碎发,转身回到自己的座位上,闭著眼大口喘气。
那副气急败坏、方寸大乱的样子,活脱脱就是一个为了男人连脑子都不要了的蠢货。
周平靠在舱壁上整理著衣领,一边咳嗽,眼底却藏著深深的嘲讽和狂喜。
到底是个没长大的小丫头。
就算有两下子偏门功夫能镇住那帮当兵的,可真上了战场,一遇到跟自己男人有关的事,照样是个乱了阵脚的废物。
还想去毒瘴林走捷径
还想抓活体三代实验体
纯粹是找死!这种情绪用事、自以为是的疯女人,太好对付了。
只要把她的真实动向传回去,“先生”有一百种方法让她死无葬身之地。
直升机窗外,云层越来越厚。天色暗得像一块化不开的黑炭。
驾驶员在前面戴著耳麦大喊:“五分钟后到达目標空域边缘!全员准备空降!”
机舱里的红色警示灯亮起,刺眼的光芒一闪一闪。
黑蛇小队的队员们开始做最后的检查,拉伞包、扣锁扣、推枪栓,金属碰撞的咔噠声连成一片。
周平借著红灯昏暗的光线,缩在角落最不显眼的座位上。
他低下头,双手看似在胸前整理安全带,实际上,他的左手大拇指已经悄无声息地按在了右腕那块看起来普普通通的机械錶上。
錶盘侧面边缘,有一个极小的隱蔽凸起。
他用力按下那个凸起。
一条经过最严密加密的微波信號,带著沈清月刚才那番“因情失控、冒进疯狂”的性格评估,以及那份“將从毒瘴林渗透、企图使用药剂活捉三代”的真实作战计划,顺著高空的电离层,无声无息地发送了出去。
信號的终点,直指千里之外,迷雾森林深处的那个神秘指挥所。
猎物已经彻底入局了,底牌也全亮了出来。该通知猎手准备收网了。
周平放下手腕,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觉得胸口都舒畅了不少。
他抬起头,看向对面正在给自己绑护目镜的沈清月。
红光打在她的脸上,显得苍白又无力。
他心里暗暗冷笑。
这片林子,就是你的坟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