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一点。
艺术学院女生宿舍楼下。
路灯已经熄了一半。
只有宿管阿姨值班室的窗口还透出一点微弱的光。
四周静得只能听见风吹树叶的沙沙声。
温寧穿著睡衣,外面胡乱裹了一件长款羽绒服。
脚上踩著棉拖鞋。
因为跑得太急,甚至没来得及穿袜子,脚踝露在冷风里,冻得发白。
她站在铁柵栏门內。
双手紧紧抓著冰凉的栏杆,指节用力到泛青。
刚才,江辞给她发了消息:【下来。】
只有两个字。
温寧的心跳到了嗓子眼。
这么晚了。
他特意跑过来。
是为了什么
是不是终於受不了她的夺命连环call,受不了她的无理取闹,特意来当面说分手的
毕竟没有哪个男人能忍受这种令人窒息的查岗。
“吱呀——”
铁门外的阴影里,传来脚步声。
温寧呼吸一滯。
江辞走了出来。
他站在路灯下,光影將他的轮廓切割得分明。
还是那件黑色的卫衣,帽子扣在头上。
下巴上的胡茬比视频里看著更明显了些,眼底是一片浓重的青黑。
整个人透著一股濒临极限的疲惫感。
但他站得很直。
看到温寧的那一瞬间,原本冷硬的嘴角,微微鬆了一些。
“出来。”
他隔著柵栏,声音沙哑。
温寧没动。
她吸了吸鼻子,眼圈早就红透了。
一半是冻的,一半是嚇的。
“你……你是来分手的吗”
她先发制人,声音带著浓浓的哭腔。
这也是一种策略。
只要她先哭,说不定他就能心软一点,哪怕是分手,別分得那么难看。
江辞愣了一下。
隨即,他无奈地嘆了口气。
伸手,修长的手指穿过柵栏的缝隙,在她脑门上轻轻弹了一下。
“胡说什么。”
“我要是想分手,直接拉黑你就行了,犯得著大半夜跑过来挨冻”
温寧捂著脑门,呆呆地看著他。
“那你……”
“手伸出来。”
江辞命令道。
温寧犹豫了一下,慢吞吞地把手伸过柵栏。
手心朝上。
准备迎接审判。
然而。
落在她手心里的,不是冷冰冰的分手信,也不是退回来的礼物。
而是一个温热的、还带著他体温的手机。
那是江辞的私人手机。
“解锁。”
他说,“密码是你生日。”
温寧彻底傻了。
密码……是她生日
什么时候改的
她颤抖著手指,输那串数字。
0618。
屏幕解开了。
界面停留在一个备忘录文档上。
標题是五个大字:【江辞的行程表】。
温寧茫然地往下滑。
【周一】
07:00 起床。
07:30-08:00 晨跑(操场)。
08:00-12:00 专业课(三教402)。
12:00-12:30 午饭(二食堂)。
12:30-13:00 给温寧打电话。
13:00-18:00 实验室(手机静音,但这期间人在b205)。
……
密密麻麻。
事无巨细。
甚至精確到了每一分钟。
连什么时候吃饭、什么时候上厕所、什么时候开组会,全都写得清清楚楚。
而在每一天的最后,都写著同一行字:
【23:00以后:温寧的时间。】
除了这个文档。
后台还运行著一个地图软体。
上面显示著两个头像。
一个是她,一个是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