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渊地下城·最核心区域·龙皇殿】
随着那扇沉重的血色大门轰然洞开,并没有想象中金光万丈的宝藏,也没有预想中神圣威严的王座。
迎接F班众人的,是一股浓烈到几乎化为实质的腥风。
那味道很复杂。
有铁锈的陈腐,有机油的冷硬,有高浓度臭氧的刺鼻。
但最核心的,是一股……甜腻到让人想吐的血腥味。
“呕——”
团团第一时间捂住了鼻子,它那敏锐的嗅觉让它感到了极度的不适。
“吼……(好痛……空气里都是痛的味道……)”
许茵没有说话。
她握紧了手中的神农铁锹,一步,一步,踏入了这座死寂的大殿。
大殿极其宏伟。
穹顶高达千米,仿佛是一整块巨大的龙骨头盖骨雕刻而成。四周的墙壁上,原本应该镶嵌着照明的宝石,但现在,那些凹槽里全部插满了黑色的管子。
大殿中央,没有任何立柱。
只有一个巨大的、深不见底的圆形深渊。
而在深渊的正上方,悬浮着一个由九根巨大的锁链吊起的“刑台”——或者说,那是曾经的“龙皇王座”。
当红红飞上高空,用神火照亮那个刑台时。
所有人的瞳孔,都在这一瞬间猛地收缩到了针尖大小。
连见惯了生死的秦战元帅,手中的枪都差点掉在地上。
连疯子般的西塞罗教授,都吓得捂住了嘴巴,发出了一声惊恐的呜咽。
那里,并没有威风凛凛的龙皇。
那里只有一具……正在受刑的活体标本。
那是一条体长超过万米的太古黑龙。
虽然它的身躯为了适应空间被某种折叠技术压缩到了百米大小,但依然能看出它曾经的霸气与狰狞。
可是现在。
它被死死地按在那个王座上。
九根粗大如柱、表面布满暗红色铁锈和诅咒符文的【锁神钉】,分别贯穿了它的头颅、四肢、双翼根部、脊椎以及心脏。
这不仅仅是固定。
每一根钉子上,都连接着一台轰鸣作响的黑色机器。
“滋——滋——”
机器每一次转动,钉子就会在龙骨里搅动一下。
痛。
即便隔着百米,众人似乎都能听到那种骨骼碎裂、神经被拉扯的剧痛。
但这还不是最残忍的。
在那漆黑的龙鳞缝隙间,插满了密密麻麻、如同水蛭一般的透明软管。
这些软管正在疯狂蠕动。
它们贪婪地刺入龙皇的血管,将金色的、蕴含着星核本源力量的龙血抽取出来,输送到大殿四周的那些容器里。
而在抽取的同时,另一批黑色的管子,正将一种浑浊的、灰色的“工业废液”(维持生命的低级营养液),强行泵入它的体内。
一边放血,一边吊命。
这就是七大贵族所谓的“神赐力量”。
这就是光辉骑士团所谓的“光明源泉”。
他们把这个世界的守护神,变成了一个活着的、永动机式的血肉电池。
一万年。
整整一万年。
三千六百五十万个日日夜夜。
它就在这里,清醒地看着自己的血流干,再被灌满,再流干。
求生不得。
求死不能。
“这……这就是……真相?”
西塞罗教授瘫坐在地上,手中的笔记本掉落,“这是……【星核能量榨取阵列】?这是违背了所有伦理的……生物改造?”
“这也太……太……”
秦战这位铁血军人,此刻竟然找不到一个词来形容眼前的暴行。
残忍?不,这已经超越了残忍。
这是亵渎。
……
“呃……”
就在这时,站在许茵身边的渊,突然发出了一声压抑到极致的闷哼。
“噗——!”
一口金黑色的鲜血,从渊的口中喷出。
因为灵魂的共鸣,本体受到的每一分痛苦,此刻都清晰地反馈到了他的这具化身之上。
“渊!”
许茵大惊,一把扶住摇摇欲坠的小正太。
此时的渊,脸色惨白如纸,冷汗瞬间浸透了全身。他的身体在剧烈地痉挛,那双原本冷漠高傲的红瞳,此刻因为极度的痛楚而涣散。
“放……开……我……”
渊推开许茵,踉踉跄跄地向着那座刑台走去。
每走一步,他的脚下都会留下一个血印。
他的视线模糊了。
但他能感受到。
那个被钉在王座上的大家伙……在哭。
虽然它已经发不出声音,喉咙已经被管子堵住,声带已经被切断。
但那种源自灵魂深处的悲鸣,只有他能听见。
“杀了我……”
“求求你……杀了我……”
那是曾经不可一世的龙皇,在万年折磨后,唯一的愿望。
“该死……该死……”
渊跪倒在地上,手指死死扣进坚硬的合金地板,指甲崩裂。
他想起来了。
全部都想起来了。
万年前的那场庆功宴。
那个跪在他面前敬酒的骑士团长(路西恩的祖先)。
那个在背后捅了他一刀的奥古斯都先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