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比我更了解‘观察者’系统的底层协议。”林破军点头，“而且，它似乎……不想被系统‘回收’。这意味着，它可能愿意帮我们寻找一个既能联系系统、又不暴露自身的‘安全通道’。”
先知沉思良久。
“好，这件事交给你。”他说，“但我要提醒你，那个数据球……太危险了。它拥有的知识和能力，远超我们的理解范畴。与它合作，就像与深渊对话。”
“我知道。”林破军平静地说，“但我现在……也站在深渊边缘。多一个能对话的深渊，也许不是坏事。”
先知看着他，苍老的眼神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感——有关切，有担忧，也有某种……敬意。
“第二件事。”先知转换话题，从抽屉里取出一份文件，“过去一周，全球发生了127起‘异常小事件’。我按照你的要求整理了报告，但说实话……我看不出这些事件之间的联系。”
林破军接过文件，快速翻阅。
报告很详细：
· 事件#037：挪威某小镇，一夜之间所有钟表同时停摆在凌晨3点17分。无能量残留，无人员伤亡。
· 事件#058：埃及开罗博物馆，一尊从未被记载的、风格诡异的雕像突然出现在仓库中。雕像材质不明，表面刻满无法解读的符号。
· 事件#089：巴西雨林深处，某个与世隔绝的部落全体成员突然开始做同一个梦，梦的内容是“星空倒转，大地裂开”。
· 事件#112：日本东京，连续三天出现“集体既视感”——超过十万人声称在同一天同一时间，看到了“不应该存在的街景”。
· 事件#127：美国黄石公园，地热监测仪记录到短暂的能量峰值，但地质活动一切正常……
127个事件，分布在六大洲，涉及时间异常、物体凭空出现、集体幻觉、能量虚报……看似毫无关联，像是一堆随机发生的“怪事”。
但林破军盯着这些报告，暗金色的瞳孔中，数据流开始闪烁。
他在“计算”。
不是用大脑，而是用那些残存在意识深处的高维数据处理模式——虽然效率下降，但基本功能还在。
127个事件。
地理分布：无规律。
时间分布：无规律。
类型：多样化。
但……
“能量特征。”林破军突然开口，“这些事件发生时，当地的能量背景噪声……有没有共同点？”
先知愣了一下，立刻调出数据库。
几分钟后，他的脸色变了。
“有……虽然很微弱，但所有事件发生前后，当地的能量背景噪声中，都出现了同一种‘谐波频率’——一种我们从未记录过的、极其稳定的波动，频率是……7.83赫兹。”
7.83赫兹。
林破军瞳孔收缩。
这个频率，他有印象。
在数据球传输给他的那些高维信息碎片中，提到过一个概念：“舒曼共振”——地球电离层的固有频率，大约是7.83赫兹。这个频率与人类大脑的阿尔法波频率相近，被认为可能影响生物节律和意识状态。
而如果某个存在，能够精准地调制这个频率，向全球发射“信息”……
“这些不是随机事件。”林破军放下文件，声音低沉，“这是一场……‘测试’。”
“测试？”先知不解。
“测试人类文明对‘异常’的接受度、反应速度、分析能力。”林破军指向文件，“看看我们会不会把这些‘小怪事’归类为巧合，还是会意识到它们背后的联系。测试我们的监控网络够不够敏锐，测试我们的情报分析系统够不够高效。”
他顿了顿。
“也是在测试……‘观察者’系统的反应。”
先知倒抽一口冷气。
“你是说……有人在主动‘刺激’系统？想看看系统会不会对这些‘小异常’做出反应？”
“或者，是在测试系统的‘关注阈值’。”林破军说，“如果系统对这些小事没反应，那么……做些更大的事，可能也不会立刻触发警报。”
办公室里的空气瞬间冰冷。
“是谁？”先知声音发紧，“相柳？还是……其他东西？”
“不确定。”林破军摇头，“但对方的‘技术水平’很高。能够精准调制舒曼共振频率，在全球范围制造可控异常事件，还不留下明显痕迹……这已经超越了相柳之前展现的能力范畴。”
他看向窗外。
夕阳正在西沉，将海面染成一片血红。
“也许，我们一直搞错了一件事。”林破军轻声说，“相柳可能不是唯一的‘玩家’。这个宇宙里，对地球感兴趣、对人类文明感兴趣的……可能不止一个。”
先知的脸色变得苍白。
“那我们现在……该怎么办？”
“两件事。”林破军站起身，“第一，立刻升级全球监控网络，尤其是对舒曼共振频段的监测。任何异常波动，立刻报告。”
“第二，”他看向先知，“我们需要召集各势力的核心成员，开一次‘坦白会’。不是讨论资源分配，而是……共享所有关于‘地球之外存在’的情报和传说。从最古老的神话，到最近的‘第三类接触’记录，全部拿出来，交叉比对。”
“你怀疑……那些传说可能不是空穴来风？”
“在亲眼见过‘观察者’系统和‘彼端’之后，”林破军说，“我对任何‘传说’都保持开放态度。神话可能是被扭曲的历史，而历史……可能正在重演。”
先知重重地点头。
“我立刻安排。但林先生，你的身体……”
“72.1%够用了。”林破军走向门口，暗金色的瞳孔在夕阳余晖中闪烁着冷峻的光，“至少够我……找到藏在暗处的‘玩家’。”
他离开办公室。
走廊里空无一人。
林破军停下脚步，抬起手，看着掌心那个暗淡的印记。
“你什么时候醒？”他在意识深处轻声问。
没有回应。
只有一片寂静的黑暗。
但他能感觉到，印记深处，有什么东西……正在缓慢地，重新“启动”。
就像深海中的巨兽，
在漫长的沉睡后，
开始，
第一次，
心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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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林破军的病房。
他坐在床边，手里拿着一本从伊塞亚先知那里借来的古籍——一本用古苏美尔语写成的《星之启示录》，记载着距今五千年前，苏美尔人关于“天外来客”的传说。
文字晦涩，但林破军看得认真。
他需要信息。
需要所有能找到的信息。
因为直觉告诉他，接下来的战斗，不再是与相柳的“污染与净化”对抗。
而是与某些更古老、更隐秘、更……“高等”的存在的，
智力博弈。
窗外的“方舟”灯火通明。
而在遥远的深空中，
某个频率为7.83赫兹的信号，
再次，
轻轻，
波动了一下。
仿佛在说：
“测试阶段二，
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