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这才松了口气，看向林长生的目光却更加复杂了。
得罪了大长老，这林长生以后的日子，恐怕不好过了。
林长生自己也清楚这一点。
但他更清楚，若是答应了大长老，恐怕连“以后的日子”都不会有。
那股威压虽然散去，但他后背的冷汗还未干透。他垂首站在原地，感受到无数道目光落在自己身上，有震惊，有同情，有幸灾乐祸，也有几分佩服。
敢当面拒绝大长老的，林长生大概是魔宗立宗以来的第一个。
“继续。”
叶琉璃清冷的声音响起，打断了殿中的寂静。
唱名的执事这才回过神来，连忙继续念下去。
但接下来的收徒，明显变得仓促了许多。那些长老们似乎还沉浸在刚才的震惊中，挑选弟子时也有些心不在焉。
林长生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他能感觉到，大长老虽然闭上了眼睛，但那股若有若无的压迫感依旧存在，如同一条蛰伏的毒蛇，随时可能暴起伤人。
不知过了多久，收徒大典终于结束。
弟子们陆续退场，林长生也跟着人群往外走。刚走到大殿门口，却被人叫住了。
“林师弟。”
林长生回头，看到一个身穿青袍的青年男子站在不远处，面容俊朗，气质温和，正含笑看着他。
“师兄有何事？”
青袍青年走近，拱手一礼：“在下玉衡峰大弟子，楚玉。奉宗主之命，带林师弟去玉衡峰安置。”
林长生微微一怔。
叶琉璃还真要把他带去玉衡峰？
他原以为方才在大殿上，叶琉璃只是随口一说，给双方一个台阶下。没想到竟是认真的。
“有劳楚师兄。”
林长生回了一礼，跟着楚玉离开宗门大殿。
一路上，楚玉态度温和，主动为他介绍魔宗的种种规矩，以及玉衡峰的情况。林长生一一记下，心中却在盘算着另一件事。
大长老那句“此子身上有老夫需要的东西”，始终萦绕在他心头。
那老东西到底看上了什么？
魔种？
不可能。
魔种隐藏得极深，连叶琉璃都发现不了，大长老虽然修为更高，但也不至于能看穿。
那是什么？
他身上的秘密，除了魔种，就只有那门无名功法，以及……
林长生忽然想起一件事。
当初在青山坊外，叶琉璃对他出手时，曾说过一句话——
“你身上有魔气。”
当时他以为是魔种的缘故，但现在想来，或许不止如此。
他修炼的那门无名功法，本就是魔道功法，修炼出的灵气天然带着一丝魔性。叶琉璃能察觉，大长老自然也能察觉。
但魔宗修炼魔功的人多了去了，大长老为何偏偏盯上他？
除非……
林长生心中一凛。
除非他修炼的功法，与大长老修炼的功法同源！
“林师弟？”
楚玉的声音把他从沉思中唤醒。
林长生抬头，发现已经到了一座山峰脚下。此峰不高，却极为清幽，山间云雾缭绕，隐约可见几座竹舍掩映其中。
“这便是玉衡峰。”
楚玉笑道，“宗主喜静，峰上弟子不多，加上林师弟，也不过七人。日后若有什么需要，尽管开口。”
林长生点点头，跟着楚玉上山。
竹舍收拾得很干净，简朴却不简陋。窗外是一片竹林，风吹过时沙沙作响，倒是难得的清静之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