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斩仙诀》是我年轻时候从一个遗迹里摸出来的。”老头背着手，望向远处的山峦，“那地方凶险得很，差点把命搭进去。后来研究了三十年，才勉强看懂一成。”
三十年，一成？
林长生心里一凛。
“不过你小子运气好。”老头转过头，眯着眼看他，“你筑基期就拿到了这本书，比我当年早了整整两百年。两百年啊，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林长生摇摇头。
“意味着你有两百年时间，去参悟我三十岁就该参悟的东西。”老头叹了口气，“可惜，我参悟得太晚，等真正看懂的时候，已经错过了最好的时机。”
他转过身，看着林长生，眼神里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徒儿，师父没什么本事，教不了你什么高深的东西。但这本书，是斩仙峰唯一拿得出手的。你好生钻研，将来若能有所成就，也算……算了，不说这些。”
林长生沉默了一会儿，忽然说道：“师父，弟子有一事想问。”
“说。”
“咱们斩仙峰，为何这么穷？”
老头愣了一下，然后哈哈大笑起来，笑得直不起腰，笑到最后又变成了一声长叹。
“为什么穷？因为斩仙峰不收富家子弟，不收天骄，不收那些带着金山银山来拜师的。”老头指了指自己，“就收像我这样，没背景没资源没人要的。”
他蹲下身，随手拔起一根野草，在指尖捻着：“你张师兄，小时候是放牛的，爹娘死得早，饿得啃树皮。你李师兄，家里是给人看坟的，从小跟着爹学画符，结果画得走火入魔，差点把自己烧死。你胡师姐……唉，她家的事，她自己愿意说就说，我不便多言。”
林长生听着，心里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滋味。
“至于我？”老头笑了笑，“我年轻时候也是个穷小子，机缘巧合进了宗门，分到斩仙峰。那时候斩仙峰还不叫斩仙峰，叫杂役峰。专门收那些资质差、没背景的弟子，干最累的活，拿最少的资源。”
“后来呢？”
“后来？后来杂役峰的峰主死了，没人愿意来当这个穷峰主，就让我顶上去了。”老头咧嘴一笑，“一顶就是三百年。”
三百年。
林长生看着眼前这个邋里邋遢的老头，忽然觉得有些陌生。三百年守着这座破峰，收留那些没人要的弟子，他能图什么？
“师父，您就没想过换个地方？”
“换地方？”老头摇摇头，“换哪儿去？我这把老骨头，去哪儿都是讨人嫌。不如就在这儿待着，好歹有个窝。”
他站起身，拍了拍林长生的肩膀：“你小子不一样。你有本事，有心眼，还有钱。将来若能飞黄腾达，记得斩仙峰有这么一群穷酸同门，就成。”
林长生沉默了一会儿，忽然说道：“师父，弟子想把斩仙峰改个名字。”
“改名字？”老头一愣，“改什么？”
“不改，就改个写法。”林长生笑了笑，“叫‘斩仙峰’太招摇了，容易惹麻烦。不如写成‘谪仙峰’——谪落人间的仙，听着低调些。”
老头盯着他看了半晌，忽然哈哈大笑起来，笑得眼泪都出来了：“好！好！谪仙峰！这名字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