井底沉默了片刻，随即爆发出一阵大笑。
那笑声震得井壁上的符文都亮了起来，嗡嗡作响。
“好！好一个生气没有用！”那声音中气十足，“就冲你这句话，我送你一场造化！”
话音落下，一道白光从井底冲出，直直没入林长生的眉心。
林长生浑身一震，脑海中突然多出了许多东西——一篇功法。
不，不是功法，是一篇功法总纲。
《混元道典》——四个金色大字在他识海中熠熠生辉。
“这是……”林长生震惊得说不出话来。
“我自创的功法。”那声音恢复了平静，带着一丝淡淡的傲然，“三百年前，我凭借此功法，同境界无敌。若不是……”
她顿了顿，没有说下去。
林长生识海中的金色文字缓缓流转，每一个字都蕴含着玄妙的道韵。他虽然还无法参悟其中的奥妙，但仅仅只是感知，就让他体内的灵力躁动起来。
“前辈……”林长生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震撼，“这太贵重了，晚辈受不起。”
“受不起？”那声音冷笑一声，“你以为我是白给你的？”
林长生一愣。
“拿了我的东西，就得替我办事。”那声音淡淡道，“你放心，不是让你去杀人放火，也不是让你去得罪那些大人物。只是几件小事，等你修为到了，自然会有人来找你。”
林长生沉默片刻：“前辈就不怕晚辈拿了东西不认账？”
井底传来一声轻笑：“你认不认账，是你的事。我给不给，是我的事。至于你拿了之后会不会履行承诺……”那声音顿了顿，“我活了三百年，见过的人比你吃过的米还多。我看人，从不会错。”
林长生无言以对。
“行了，别在这儿杵着了。”那声音带着几分不耐烦，“去看看那座废殿，里面有间屋子还算干净，以后你就住那儿。药田里的杂草别动，那是我徒弟种的。至于那丫头给你的丹药……”她嗤笑一声，“扔了吧，那玩意儿吃了也是糟蹋身子。等你安顿下来，我教你炼丹。”
林长生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还是化作一句：“多谢前辈。”
“少来这些虚的。”那声音渐渐低了下去，“去吧，我累了。”
井底的符文重新亮起，将那股若有若无的气息彻底隔绝。
林长生站在井边，望着深不见底的井口，许久之后，深深鞠了一躬。
转身往废殿走去。
废殿比远看更加破败。
正殿的屋顶塌了一大半，阳光从破洞里照进来，落在一尊残缺的神像上。那神像不知供奉的是谁，面目已经模糊不清，只剩下一个轮廓。
林长生绕过正殿，往后院走去。
后院比前面好一些，至少屋顶还在。三间厢房并排而立，中间那间的门虚掩着，门缝里透出一丝光亮。
林长生推开门。
屋里果然有人住过的痕迹。一张木床，一张桌子，一把椅子，还有一个书架。书架上稀稀拉拉放着几本书，积满了灰尘。
桌子上放着一盏油灯，灯油已经干了，灯芯上结着一朵灯花。
林长生走到窗边，推开窗户。
窗外正对着那片药田，野草在风中摇曳，再远一点，是那口井。
他站了一会儿，转身开始收拾屋子。
床上的被褥已经朽烂，一碰就成了灰。他把那些灰烬扫到一边，从储物袋里取出自己的铺盖——那是下山前在坊市买的，原本打算留着以后用，没想到这么快就派上了用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