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墨叼著烟,声音不大,却透著股子让人不敢反驳的劲儿。
老刘被拍得一愣,低头看向那张纸。
纸有点皱,但最上面那个鲜红的大圆戳子,在雪地里红得刺眼。
【关於划拨先进农业机械助力大岭屯生產大队建设的通知】
这些字直接在老刘脑子里响了一下。
他哆嗦著手把纸拿起来,眯著眼往下看。
“关於……划拨……大岭屯……东方红拖拉机……”
老刘的眼珠子越瞪越大,嘴巴张得能塞进个灯泡。
他猛地抬头,看看纸,又看看林墨,再看看那辆破驴车。
脑子里那根弦,“崩”地一下断了。
“这……这是……”
老刘结巴了半天,一句整话都说不出来。
周围的人看老刘这副见了鬼的表情,也都纳闷了。
“老刘,咋了那是啥条子啊罚款单啊”有人起鬨。
林墨没搭理他们,伸手从老刘手里把条子抽回来,重新折好,揣进兜里。
“看清楚了”
老刘咽了口唾沫,腰瞬间弯下去九十度,脸上的横肉都堆成了褶子。
“看……看清楚了!看清楚了!”
“原来是大岭屯的人啊!哎呀我有眼不识泰山!您……您快请进!”
老刘转身衝著大铁门里头扯著嗓子喊:“站长!王站长!来人了!提车的人来了!”
这一嗓子,把院子里正端著茶缸子看报纸的王站长给喊了出来。
王站长是个胖子,披著件军大衣,一路小跑著出来,肚子上的肉跟著乱颤。
“谁来了”
王站长一边跑一边整理扣子,满脸的期待。
省里直接批的条子,那可是大事,他都等了一上午了。
等他跑到门口,看见林墨,再看见那辆破驴车,整个人也僵住了。
“这……”
王站长疑惑地看向老刘。
林墨也没废话,再次掏出那张纸,递了过去。
王站长接过来一看,脸色瞬间变得严肃无比。
他双手把纸递还给林墨,然后伸出双手,紧紧握住林墨的手,那热情劲儿,恨不得把林墨的手给摇断了。
“哎呀!原来是林大夫!久仰大名!久仰大名啊!”
“李局长特意打过电话交代了,说您今天可能要来,没想到这么快!”
“快!里面请!外面冷!”
王站长这一番操作,彻底把周围那帮看热闹的人给整懵了。
尤其是那个眼镜男。
他嘴里的菸捲“啪嗒”一声掉在地上,火星子溅了一鞋面都没反应过来。
“林……林大夫”
眼镜男喃喃自语,眼珠子直勾勾地盯著林墨那件將校呢大衣。
“合著……刚才我说的那位神医,就是这赶驴车的主儿”
人群里瞬间炸开了锅。
“我的妈呀,真是大岭屯的”
“赶著驴车来提拖拉机这也太……太那个了吧”
“这就叫真人不露相!你看人家那气派,哪里像个庄稼人”
刚才还嘲笑王建军的那些声音,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取而代之的,是一道道敬畏、羡慕,甚至带著点討好的目光。
林墨衝著王站长点了点头,脸上掛著淡淡的笑。
“王站长客气了,我们就不用进屋喝茶了。”
林墨指了指那两台大傢伙。
“屯子里正等著这铁牛回去干活呢,办手续吧。”
“行行行!特事特办!马上就办!”
王站长一挥手,几个办事员立马捧著本子跑了出来。
签字,盖章,交接钥匙。
一套流程下来,不到五分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