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建军和二柱子对视一眼,咬了咬牙,也跟著手脚僵硬地爬了进去。
车里的沙发是真软和,屁股一沾上去,整个人都陷了进去。
比知青点那大通铺舒服太多了。
两人紧张地並排坐著,腰杆挺得笔直,两只手规规矩矩地放在膝盖上,跟小学生听课似的,动都不敢动一下。
张秘书坐上副驾驶,司机一脚油门。
吉普车平稳地驶了出去。
车里很安静。
王建军憋了半天,终於还是没忍住,凑到林墨耳边,压低了声音,那股子兴奋劲儿怎么也藏不住。
“墨哥,刚才……刚才也太解气了!”
他一想到高健跪在地上自己扇自己耳光的怂样,就想放声大笑。
“那孙子平时在县里横著走,今天算是栽了个大跟头!活该!”
林墨靠在柔软的座椅上,闭著眼睛,淡淡地回了一句。
“解气是一回事。”
“但你们俩也得记住,今天这事儿,不是因为你们拳头硬。
而是因为你们背后站著的人,拳头比他更硬。”
王建军愣了一下,脸上的兴奋慢慢褪去,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二柱子更是把这话听进了心里,看著林墨的眼神,崇拜之中又多了几分敬畏。
吉普车一路疾驰,很快就驶离了喧闹的县城,拐进了一片安静的区域。
这里的房子明显不一样了,都是一排排整齐的红砖小楼,带著独立的小院子,门口还有穿著军大衣的哨兵站岗。
这便是县革委会的家属大院。
车子在一栋小楼前停下。
李卫国已经等在了门口。
他穿著一身乾净的中山装,头髮梳得一丝不苟,脸上带著热情洋溢的笑容。
车一停稳,他亲自上前,拉开了车门。
“林大夫!可把你盼来了!”
那热乎劲儿,不知道的还以为是迎接什么远道而来的亲戚。
“李主任太客气了。”林墨下了车,跟他握了握手。
“快!屋里请!饭菜都准备好了!”李卫国热情地把林墨往屋里让。
王建军和二柱子跟在后面,看著眼前这气派的小楼,还有门口站岗的哨兵,腿又开始软了。
他们这辈子做梦都没想到,自己能踏进这种地方。
李卫国领著三人进了小楼。
一股夹杂著饭菜香气的暖风扑面而来,驱散了三人身上的寒意。
屋里烧著暖气,温暖如春。
王建军和二柱子刚踏进门,脚下的触感让两人猛地缩回脚,呆立在原地不敢动弹。
两人低著头,眼珠子瞪得溜圆,死死盯著脚下。
那是一块厚实的、带著漂亮花纹的羊毛地毯,一看就金贵得不行。
再看看自己脚上那双沾满了雪泥和黄土的破棉鞋,两人嚇得腿都软了,愣是没敢再往前迈半步。
这要是踩上一脚,留下个黑脚印,把人家这地毯给弄脏了,那不是要了老命了
“墨……墨哥……”王建军扯了扯林墨的衣袖,声音小得跟蚊子哼哼似的。
“这……这地咋还铺著褥子啊俺们……俺们就在门口站著就行。”
二柱子在旁边忙不迭地连连点头,两只脚恨不得直接缩进裤腿里。
李卫国见状,脸上露出一丝笑意,正要开口说没事。
林墨却像没看见他俩那副怂样似的,抬脚就走了进去。
那双黑色大头皮鞋踩在柔软的地毯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