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老听到下一个就坐不住了。
刚才看见张老那一脸兴奋剂,心里头跟猫抓似的痒痒。
尤其是听到林墨说他脑袋里那玩意儿可能隨时可能要命,这老头子哪还坐得住
陈老刚想往前凑一步,想让林墨给他先治。
一只大手横插过来,直接把他扒拉到一边去了。
“去去去!老陈你靠边站!”
周老几步衝到手术台前,那架势跟衝锋陷阵抢山头似的。
陈老被推了个趔趄,捂著胸口咳了两声,瞪著眼睛骂道:“老周!你个老兵痞子!
懂不懂个先来后到我这肺都要咳出来了!”
“咳出来那是你的事,还能塞回去!”
周老头也不回。
“老子这脑袋里可是顶著个雷!万一出事,那多晦气!”
说完,他转头看向林墨,那双虎目圆睁,刚才的急躁瞬间变成了一股子视死如归的豪气。
“小林神医!来吧!”
“既然张老鬼那腰里的铁疙瘩你能弄出来,我这脑袋里的定时炸弹,也就交给你了!”
眾人七手八脚把还沉浸在狂喜中的张老扶到一旁的椅子上。
张老这会儿腰不疼了,虽然腿还有点软,但精神头出奇的好。
周老一屁股坐在手术台边上,拍了拍那张铺著白布的床板,震得上面的器械盘子直响。
“只要你能把我这脑袋里的玩意儿弄出来,不管我是傻了还是瘫了,绝不赖你!”
“但要是治好了……”
周老顿了顿,眼神里透著股子狠劲儿,那是从尸山血海里杀出来的煞气。
“以后在松江县,谁要是敢跟你林大夫齜牙,老子拿枪崩了他!”
林墨看著这位头髮花白、脾气火爆的老人,心里升起一股敬意。
这帮老帅,那是真把脑袋別在裤腰带上活过来的。
“周爷爷,您言重了。”
林墨笑了笑,从托盘里拿起一把剪刀和剃刀。
“不过在动刀之前,得先委屈您一下。”
林墨比划了一下周老的满头银髮,“这头髮,得推了。”
周老一听,大手一挥。
“推!只要能保命,別说推个光头,就是把这层皮扒了都行!”
“我来!”
李老爷子这时候来了兴致。
他挽起袖子,从林墨手里接过剃刀,脸上掛著坏笑。
“老周啊老周,当年淮海那一仗,你在战壕里虱子多了痒得直叫唤,就是老子给你剃的头。”
“没想到这么多年过去了,老子还得伺候你这一回。”
周老翻了个白眼,脖子一梗。
“少废话!手稳著点!別把老子耳朵割下来下酒!”
李老爷子也不恼,笑呵呵地按住周老的脑袋,手里的剃刀上下翻飞。
“嘶啦……嘶啦……”
隨著花白的头髮一缕缕落下,露出周老那布满皱纹和老人斑的头皮。
还有一道从左耳根延伸到头顶的狰狞伤疤。
那是当年的旧伤,也是荣耀的勋章。
屋里没人说话,只有剃刀刮过头皮的声音。
几分钟后,一颗光溜溜的脑袋出现在眾人面前。
李老爷子拿热毛巾给周老擦了擦,退到一边,神色变得凝重起来。
玩笑归玩笑。
这可是脑袋。
稍微有点闪失,这老伙计可能就真没了。
林墨深吸了一口气。
走到水盆边,仔仔细细地洗了三遍手,直到手指被冷水冲得微微发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