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清晨。
“咔嚓!”
一声脆响,那是心碎的声音。
大殿内,秦无衣看着手中已经化为碎片的白瓷茶杯,整个人当场裂开。
天地良心,他真的只是渴了,想喝口水润润嗓子。
可自从昨晚突破那劳什子金身一转后,他的手就彻底变异了。
稍一用力,杯子炸了;想拉椅子,椅背折了;早上迷迷糊糊穿衣服,那件昨晚刚换的流云袍,“呲啦”一声就被撕成了露背装。
太难了。
此时的他就像是一头误入瓷器店的哥斯拉,连呼吸都得收着腹,生怕一口气吹出去,把这大殿的窗户纸给崩飞了。
“师姐……救……”
秦无衣僵在原地,保持着捧杯的姿势,可怜巴巴地看向正在擦拭重剑的林夭夭。
他连脚指头都不敢动,生怕一脚下去,把地板踩穿,师父又要扣他伙食费。
林夭夭看着这只不知所措的“人形拆迁兽”,无奈地叹了口气。打也不能打,骂也听不懂,刚要开口进行一番爱的教育。
一道白影悠然飘至。
“心浮气躁。”
叶空手里把玩着那个黑色圆盘来到大殿中央。
他瞥了一眼地上的碎瓷片,眼角微不可察地抽了一下。
“去。”
叶空随手将那黑色圆盘往空中一抛。
随着一道灵力打入,那只有巴掌大小的圆盘悬停半空,急速旋转。一道肉眼可见的土黄色光晕洒下,像个罩子一样笼罩了方圆三丈的区域。
“进去。”
叶空下巴一点,指了指那光圈。
秦无衣缩了缩脖子,本能地感觉到那光圈里有危险,但看着师父那似笑非笑的表情,他更不敢不去。
他小心翼翼地探出一只脚,试探性地踩了踩。
咦?没啥感觉啊?就这?
秦无衣心中大定,那个“莽”劲儿瞬间上头,大步流星地跨了进去。
就在他双脚完全踏入阵法范围的刹那——
“两倍。”
叶空嘴唇轻启,手指对着虚空轻轻一点。
轰!
秦无衣只觉得肩膀上凭空被压了一座五指山。
那种毫无征兆的沉重感直接作用在每一寸骨骼上。
“噗通!”
没有任何悬念,秦无衣膝盖一软,当场给师父行了个大礼,地板都被膝盖砸出两个坑。
“吼……”
秦无衣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咆哮,脖子上青筋暴起,四肢疯狂发力,肌肉高高隆起,试图把这股重压顶回去。
“还能活动?有点意思。”
叶空坐在一旁的藤椅上,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语气云淡风轻:“那便……五倍。”
嗡!
空气仿佛都变得粘稠。
原本还在挣扎的秦无衣,身体猛地往下一沉,“趴叽”一声,整个人大字型贴在了地面上。
动不了。
这回是真动不了了,连眼皮子想抬一下都费劲。
但他体内那股狂暴得无处安放的蛮力,在这股全方位的外部高压下,终于被迫老实了。
为了对抗这股重力,他必须调动每一寸肌肉的力量去防御,根本没有多余的力气去搞破坏。
“这就是你要学的。”
叶空放下茶杯,声音清晰地钻入秦无衣的耳朵。
“力,不可久盈,更不可乱泄。”
“什么时候你能在这阵法里像个正常人一样吃饭、走路、睡觉,你才算是真正掌握了自己的身体。”
秦无衣脸贴着冰凉的地板,艰难地转动眼珠。
虽然很难受,像是被压在磨盘底下,但他惊讶地发现——那种随时可能捏碎东西的焦虑感消失了。
终于被压住了。
这种被束缚的安全感,竟然让他觉得……有点爽?
半个时辰后。
秦无衣身下的地板已经被汗水浸透,形成了一个大大的人字印。他在发抖,那是肌肉极度透支后的痉挛。
但他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
虽然每一步都像是灌了铅,但他确实站起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