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桶。”
“叶空”冷冷地吐出两个字。
然后,当着秦无衣的面,手腕一翻。
哗啦。
整盆红烧肉被倒进了深不见底的悬崖。
“吃那么多,也没见你长进。”
叶空转过身,背影决绝,声音像是刀子一样刮在秦无衣的心上。
“滚吧,逍遥峰不养废物。”
这一幕击穿了秦无衣心底最后一道防线。
那是他最深的恐惧。
是被遗弃。
是回到那个没有名字、没有衣服、跟野狗抢食的世界。
“不……不要……”
擂台上,秦无衣突然跪了下来。
“师父!别倒!别倒啊!”
他对着空无一人的空气磕头,额头重重砸在地上。
咚!
鲜血顺着他的额头流下,糊住了眼睛。
但他感觉不到疼。
他只感觉心要裂开了。
“我会乖的……我以后少吃点……”
秦无衣哭得像个找不到家的孩子,鼻涕眼泪糊了一脸。
“我吃半桶……不,两碗……实在不行一碗也可以……”
“别赶我走……师父……我会干活……我很听话的……”
“呜呜呜……”
那哭声撕心裂肺,透着一股绝望的卑微。
台下的笑声更大了。
“哈哈哈!这傻子疯了吧?”
“对着空气磕头?还求着少吃点?”
“笑死我了,这叶峰主到底是收徒弟还是养猪啊?”
金钩赌坊的刘通笑得眼泪都出来了,拍着大腿:“稳了!这次真稳了!这傻子神智都乱了,这还不输?”
高台上,罗阴端着茶盏,嘴角笑容怎么也压不住。
“废物终究是废物。”
唯有角落里的阴影中。
鬼老的独眼盯着擂台上那个疯狂磕头的少年,激动得浑身颤抖。
“完美……太完美了……”
“神魂如纸,肉身如龙!”
“只要毁了他的神智,这具身体就是天生的杀戮机器!若是炼成尸傀,甚至能抗衡元婴!”
鬼老贪婪地舔着嘴唇,恨不得现在就冲上去把人带走。
叶空坐在台下。
他看着台上那个即使在幻觉里,也只敢卑微地祈求“少吃点”的徒弟。
叶空的眼神很静。
但他身旁放着的那个果盘,不知何时已经化作了一堆齑粉。
林夭夭站在叶空身后,双手死死握着巨剑的剑柄。
“师尊……”
她的声音在颤抖。
“看着。”
叶空的声音透着寒意。
“这是他必须过的一关。”
“但……”
叶空抬起眼皮,看了一眼台上那个摇曳生姿的柳如烟。
“敢动我徒弟的心魔……”
“这路,你走绝了。”
柳如烟看着已经彻底崩溃的秦无衣,眼中闪过一丝得意。
差不多了。
再玩下去,万一这傻子乱打一通,反而麻烦。
“小弟弟,你师父在那边等你呢。”
柳如烟轻声细语,手指指向擂台的边缘。
那是万丈悬崖的方向。
但在秦无衣的眼中,那是“叶空”离去的背影。
“师父!等等我!”
秦无衣双目赤红,从地上爬起来。
他跌跌撞撞地朝着那个方向冲去。
一步。
两步。
就在前方三尺,便是擂台的边缘。
掉下去,就是输。
“下去吧,小怪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