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野哥!”胖子见他回来,蹭地站起来,“怎么样?林家认了吗?”
“没认,也没否认……”王野在石凳上坐下,“约我明夜子时,城南废料堆场。”
“废料堆场?”胖子皱眉,“那可是荒废二十多年的鬼地方,连拾荒者都不愿去,说那地方闹鬼,进去的人都会发疯……野哥,这明摆着是鸿门宴啊!”
“我知道。”
“那你还去?”
“去!”王野语气平静,“有些事,必须当面问清楚。”
胖子张了张嘴,想劝,最终只是重重叹了口气:“行吧,反正我劝不住你。那今晚我多备点干粮,明夜你带着。”
小七一直没说话,只是安静地坐在门槛上,低头缝着那只快完成的护身符,夕阳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投在青石板上,小小一团。
王野走过去,在她身边蹲下。
“怕吗?”他问。
小七摇头,继续缝最后一针,线头咬断,她把护身符翻过来仔细端详,确认没有疏漏,然后双手捧着递给王野。
“野哥,这个做好了!”她声音轻轻的,“比上次那个大一点,可以放更多平安符。婆婆说,护身符要越戴越大,才能把越来越多的坏运气挡在外面。”
王野接过。
护身符比之前的确大了一圈,针脚细密,布料洗得发白却干净,他握在手心,布料残留着小七指尖的温度。
“谢谢。”他说。
小七弯起眼睛,笑了。
当夜,王野没有修炼。
他罕见地早早躺下,闭着眼,却没有睡意。
右臂龙蜥纹身在黑暗中散发微光,幼灵传递来困惑的情绪,为什么不去吸收能量?为什么不探索碎片?为什么停下?
王野没有回答。
他只是安静地躺着,感受心脏处“生命火种”稳健的跳动,感受胸口两侧祖源碎片与污染结晶隔着衣料遥相对峙。
他在思考。
明夜的会面,表面是林家传递信息,实则是一场赌博。
赌的是林家究竟站在哪一边,是彻底投靠暗红教团,还是在两股势力之间摇摆求生?
赌的是那个灰衣人的真实身份,是教团先遣探子,还是另有所图?
更赌的是,自己能否在未知的陷阱中,全身而退,带回答案。
这不是兽潮战中正面对决的战场,那里虽有生死,却目标明确,守住城墙,击杀巨兽。刀锋所向,清晰无误。
而明夜的废料堆场,迷雾重重,敌友难分。
他需要帮手,不是炮灰,不是挡箭牌,而是真正可以托付后背的人。
王野在黑暗中睁开眼,做出决定。
第二天清晨,王野分别去了三个地方。
戍卫队第三大队驻地,雷猛的办公室。
“明夜?城南废料堆场?”雷猛放下手中的战损报告,浓眉拧成疙瘩,“那鬼地方我去过,二十年前还是物资中转站,后来一场大火烧了三天三夜,死了好几十人,之后就废弃了。你是说林家约你在那见面?”
“是。”
“妈的,林正业那只老狐狸,打的什么算盘……”雷猛站起身,在狭小的办公室里来回踱步,“行,我跟你去,明夜我带几个可靠的兄弟,提前在堆场外围埋伏……”
“不!”王野摇头,“这是我的事,不该牵连戍卫队。”
“放屁!”雷猛瞪眼,“你是第三大队的特聘顾问,老子管你叫一声‘王顾问’,你的事就是第三大队的事!什么牵连不牵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