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他似乎是第一次,被她弄得有些词穷。
虞南嫣却笑得更加畅快,松开了他的手,在雪地里摊开双臂,用手划拉了几下身边的雪。
“躺下来看天,好像特别高,特别蓝!跟站着看完全不一样!”她转过头,眼睛弯成了月牙,鼻尖红红的,呼出的白气一团一团,“你也试试嘛!反正衣服厚!”
他想说她胡闹,想提醒她地上凉,可话到了嘴边,忽然就卡在了喉咙里。
最终他只是叹了口气。
然后,他竟然真的没动。
不但没动,还顺着她的力道,稍稍调整了一下姿势,让自己在雪地里躺得更舒服些。
然后也学着她的样子仰头看向天空。
两人就这么并排躺在雪地里,安静得能听见彼此平缓下来的呼吸。
“是不是不一样?”虞南嫣的声音在旁边响起,轻轻的,带着笑意。
“嗯。”西门九枭应了一声,声音比平时更低沉柔和些。
确实不一样。他似乎已经很久没有这样,纯粹地、放空地,仰望过天空了。
“看那朵云,像不像一只趴着的兔子?”虞南嫣伸手指着天空某处。
西门九枭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去,只看到一团不规则的白絮。
“……不像。”
“明明就像!你看耳朵!”
“好吧,你说像就像。”
虞南嫣闻言,得意地弯起嘴角,她心满意足地躺平,继续欣赏她的兔子云。
过了一会儿,又指向另一边:“那朵呢?你看那朵,长长的,一串一串的……像不像糖葫芦?”
西门九枭这次顺着她手指的方向认真看去。
那朵云怎么看都和糖葫芦毫不相干。
他刚想再次诚实地给出否定答案,话到嘴边,却忽然顿住了。
他反应了过来:“你想吃糖葫芦了?”
虞南嫣被他看穿,嘿嘿一笑,大大方方地承认:“嗯……是有点想。这种天气,就应该吃糖葫芦嘛!”
西门九枭利落地翻身坐起,动作间带起一阵雪沫。
他站起身,拍了拍身上沾满的雪,又伸手拂了拂头发。
做完这些,他转过身,朝着还躺在雪地里的虞南嫣,伸出了手。
“起来,带你去买。”
她眨了眨眼,将手放进了他的掌心。
他的手很稳,微微用力,就将她从雪地里轻松拉了起来。
“真的去啊?”她站定,还有些不敢相信。
“当然。”
*
虞南嫣是带着整整二十串糖葫芦回家的。
山楂的、草莓的、蓝莓的......每种口味各一个。
而走在她身后的西门九枭,手里也拎着几个购物袋,里面除了糖葫芦,还有些别的零食和热饮。
直到很久以后,他们的人生轨迹驶向截然不同的方向。
她再次回想起那天的火锅,丑丑的雪人,和那二十串糖葫芦,和西门九枭像个最普通的恋人一样,走在积雪未消的路上。
她依然会无比清晰地确认:
那是她和西门九枭纠缠的岁月里,最无限接近幸福的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