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少他没有在看她的时候想着棠溪月。
他没有在吻她的时候念着另一个人的名字。
他没有在一场欢爱后恍惚地叫错过人。
他没有把虞南嫣当成任何人的替代品。
那些他都没有。从来没有。
可他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因为棠溪月自杀的惨烈画面在他脑海中挥之不去。
他就那样站着,像雕像。
脑海中的那些画面把他好不容易鼓起来解释的勇气一点点给熄灭了。
他错过了她等他的那几秒钟。
虞南嫣眼底最后那点光,灭了。
她转身又要走,但是西门九枭再次拉住了她,喉咙滚动,最终只说出了一句话:
“你不能说我把你当成她……这对我,不公平。”
见他碰自己,虞南嫣厌恶极了,只是这次她轻轻一挣,他便松开了。
不是想松,是她挣开的那一下,他忽然没了再握住的底气。
“感情面前谈公平?”她抬起眼,眼眶还是红的,泪却已经干了。
“西门九枭,那我问你,简时月呢?”
“你把简时月留在身边养着,当你的小情人,是因为她长得也像棠溪月,对不对?”
她没有等他回答。她不需要了。
“因为简时月和棠溪月一样,喜欢穿浅色的衣服,因为她和棠溪月的名字里,都有一个月字。所以你喜欢叫她月月。”
“那么请问,你叫她月月的时候,脑子里想的是谁?”
他没有说话。他无法说话。
“后来我出现了。我和棠溪月也有几分像。但我比简时月家室好,又是你的联姻对象。”
“所以你又毫不犹豫地要把简时月送走,送到你看不见的地方,对吗?”
“你说往事重提是折磨,每提一次就想把自己重新杀一遍,那简时月和我呢?”
“我活在别人的影子里,穿她喜欢的颜色,吃她喜欢的菜,住她喜欢的房间,收她喜欢的花。”
“你说我对你不公平。那谁来对我公平呢?谁来对简时月公平呢?”
“所以西门九枭,别谈公平了,你没资格。”
他的手垂在身侧,攥紧,又松开。眼泪顺着脸颊落了下来。
这是棠溪月死后他第一次哭。
她说的对。
他欠棠溪月的,还不了。欠简时月的,还不了。欠虞南嫣的,也还不清。
可是谁又来对他公平呢?棠溪月死后,他想为她报仇,想亲手杀了西门妄森,可却被爷爷的人按住了。
理由是“那是你弟弟!”“家丑不可外扬”“你杀了西门妄森能换回她吗”。
胳膊拗不过大腿,他退而求其次,想把西门妄森送进监狱,接受法律审判。
可人还是被他爷爷捞出来了,没有坐牢,没有审判,没有道歉,只是把他偷偷送去了国外的封闭疗养院。
而他呢?
他一个人在墨尔本那栋房子里,对着满墙她的画,一坐就是一夜。
没人问他公不公平。
没有人问他,那些年是怎么熬过来的。
没有人问他,看着爱人一点点破碎却无能为力是什么滋味。
他甚至不配恨。
因为爷爷和他说,你得到的已经够多了——父母的宠爱,顶级的资源,整个西门家的未来。
而西门妄森什么都没有,没有名分,没有偏爱,没有可以继承的任何东西。
所以西门淮只是想给他留条命。
后来,直到爷爷闭眼,他也没等来一句道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