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手指微微蜷了蜷,但整个人没动,就那么站着,任由她继续。
虞南嫣抬头看了他一眼。
他的眼神里没有责怪,只有一种“你继续”的纵容。
她收回视线,盯着那个刚扎下去的小点。
针尖刺破皮肤的地方,渗出一颗极小的血珠,红红的,格外显眼。
没纹过,不知道力度,刚刚下手是不是太重了?
她抿了抿嘴,手上的动作停了一下。
但也就停了一下。
她拿起旁边的棉签,轻轻把那颗血珠擦掉,动作比之前轻柔了些。
然后她继续下针。
第二针,第三针……每一下都比之前轻一点。
像是怕再把他扎疼了。
她没说话,他也没说话。
虞南嫣盯着那片慢慢变红的皮肤,忽然有点想骂自己。
心疼他干嘛?
他活该。
……可手还是不由自主地轻了下来。
西门九枭闭上了眼睛。
针尖一下一下刺进皮肤,他愣是一声不吭,只是喉结偶尔滚动,就那么硬挺着任由她扎。
虞南嫣看着他这副模样,手上的动作再次顿住了。
脑子里突然闪过一个画面——港岛那晚,在礁石上,他跪在那儿,浑身湿透,眼眶红着,血一滴一滴往下落时,也是这副模样。
一声不吭。
她的手忽然有些抖,甚至觉得纹身笔有些重。
他救了她,刚出院,她就这么拿人撒气。
还扎得人家一声不吭。
她是不是……太过了?
他发现她动作停了。睁开眼,他看到她正盯着自己发呆。
他笑了一下。然后他抬起手,握住她的手腕,带着她将纹身笔重新抵回了自己脖子上,温柔道:
“小虞,别抖,我受着。”
她想抽回手。但他握得很稳,不紧,却不容挣脱。
紧接着他握着她的手,用力往下按。
针尖刺破皮肤,比之前任何一次都重。
“嘶——”这次他没忍住,发出一声极轻的抽气,眉头紧紧皱起。
但他没松手。
就那么握着她的手腕,带着她,又往
血珠瞬间渗出来,顺着脖颈往下滑。
虞南嫣看着那些血珠和他额角上的冷汗,带着点慌,也带着点气:“西门九枭,你疯了?”
他温柔地笑了一下,笑里还带着点疼:“只要能让你消气,你怎样,我都受着。”
说着,他握着她的手,再次移了移,往下方扎了下去。
虞南嫣看着他,忽然不说话了。
这人太疯了。疯到她根本跟不上他的节奏。
她自认为自己已经够能作的了,但今天她算是见识了什么是真的疯。
她疯,是因为生气。
他疯,是为了让她消气。
“西门九枭。你他妈真是……”她没说完,因为她不知道该说什么。
“小虞,别心软。”
“你心软了,我就不知道该怎么哄你了。”
她发现他真的很了解她。
他知道她在想什么,知道她什么时候会心软,知道她哪句话是嘴硬、哪句话是真的生气。
他看她的眼神,像在看一个闹脾气的小孩。
她最烦这种感觉——她在明处,他在暗处。
她想什么,他一清二楚;他想什么,她一无所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