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低头一看,有血。
安岚愣了一下,抬起头看向虞南嫣,语气不确定起来:“姑娘,你是不是经期?”
虞南嫣也愣住了,经期?
腿疼、肚子疼的感觉盖住了。
“我……我不知道……”她顿了顿,有点慌。
安岚看着她那副样子,心里明白了七八分。
这种情况,要么是经期赶上了,要么就是——
“来,小姑娘,手给我。”
虞南嫣愣愣地把手伸过去。
安岚三根手指搭上她的手腕,微微垂着眼,安静地把起脉来。
裴之野不懂把脉,可他懂安岚的表情。
时间一秒一秒过去。
安岚的眉头微微动了动,又很快恢复平静。
她换了一只手,继续把。
虞南嫣看着安岚,心里七上八下的。
她忍不住开口,声音又轻又虚:“安医生,你还会把脉?”
安岚没说话,倒是裴之野在旁边轻声答了一句:“嫣嫣,安医生是金陵中医院急诊科的副主任,是医院派来当志愿者的。”
中医院......虞南嫣点了点头。
片刻后,安岚松开手,神色严肃:“小姑娘,你怀孕了,看样子两个月左右,而且目前有流产的迹象。”
流产?
怀孕?
这两个词在她脑子里转了好几圈,像是卡住了,转不动。
“不过你别慌,还有办法保住孩子。你现在最要紧的就是不要乱动,非必要,别下床,能躺着就躺着,能不动就不动。情绪也别太激动,平稳一点。”
“孩子能不能保住,就看你能不能躺住了。”
虞南嫣愣愣地看着她,脑子里嗡嗡的。
怀孕了、两个月、保孩子。安岚说的每一个字她都听见了,可连在一起就听不懂了。
她的脑子里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转不动。
两个月……她开始想。
紧接着,虞南嫣的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
两个月前,圣诞节,在纽约......和西门九枭在恒温泳池里,最近就那一次被他哄着没做安全措施。
裴之野也一动不动地站在她旁边,整个人像被点了穴。
安岚觉得奇怪,这年头年轻人的反应,她是真看不懂了。
在地震里能保住孩子,多大的福气啊,她刚才把脉的时候都捏了把汗,想着这姑娘命真大,被埋那么久,孩子居然还在,简直是奇迹。
可这俩人的反应简直是跟丢了魂似的。
安岚看了看虞南嫣,又看了看裴之野。
裴之野是和她一起来的,一路上话不多,但做事靠谱,救人拼命,搬石头、扛担架、跑腿送药,从来没喊过累。她当时还想,这小伙子真不错。
后来才知道,他拼命都是为了在找这位姑娘。
老天也是眷顾,让他在那尊金身佛像
安岚心里忽然感慨,这姑娘能有这样的男朋友,真是她的福气啊。
她拍了拍裴之野的肩膀:“小野啊,好好照顾你女朋友。她这情况,得静养,千万不能动,不能累着,情绪也得稳着点。
这个营帐所有病人都归我负责,这个床位就给你们了,你多看着点,有什么事随时喊我。”
她刚要转身走,虞南嫣拉住了她的手,那只手又凉又瘦,却攥得很紧。
安岚愣了一下,回过头。
她看见虞南嫣的眼眶红了,里面有泪光在打转。
“安医生……能不能……帮我打掉……”
“小姑娘,能从地震里保住孩子多大的福气啊,怎么还要打掉呢?”
安岚看着她的表情,忽然觉得哪里不对。
她不会误会虞南嫣和裴之野的关系了吧?
她试探着开口,看向裴之野,语气小心起来:“这孩子?……”
虞南嫣和裴之野对视了一眼。
就一眼,两个人同时流出了眼泪。
帐篷内的伤员、志愿者的目光纷纷看过来,像针一样扎在她身上。
她躺在那儿,动不了,躲不开,只能任由那些目光把她从头到脚打量一遍。
裴之野沉默了几秒,将目光转向安岚:“是我的。”
他顿了顿,像是怕别人听不清,又重复了一遍:
“孩子,是我的......”
周围的人目光渐渐收了回去。
没人再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