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沪城这么大的地震，官方大领导肯定会来，小野，我需要你帮我打听一下来的是哪个领导，他们的指挥所在哪里。”
裴之野愣了一下：“你要见大领导？”
“对，沪城有多少人无家可归，需要多少药材、多少水、多少粮食，我要知道。”
“虞家有多少能动的钱、能动的人、能动的关系，也要算清楚。”
“沪城的水土养大的我们，现在沪城有难，我们自然也要替沪城挡着。”
裴之野看着她，突然发现她的眼睛里多了一样东西，他没见过的。
像有一道光从很深的地方浮上来，压住了那些水汽，压住了那些颤抖，压住了所有还没来得及流出来的眼泪。
他缓缓伸出手，把虞南嫣垂在脸侧的一缕碎发别到耳后。
“等我消息。”他说。
*
裴之野回来时临近中午，他喝了口水，缓了缓：“嫣嫣，打听到了，这次来的领导是孟书记。”
“整个沪城的救援，安置，重建，都归他管，是这次地震善后的总负责人。”
“你说的孟书记是不是孟致远？”
裴之野点了点头。
孟致远，官方二把手，搞国际法出身，参与的是国与国的博弈，平时想见一面比登天还难。虞家之前想攀这条高枝，可连张拜帖都递不进去。
毕竟那种级别的人，不是有钱就能见的。
果然来了大领导。
她垂下眼，开始拿湿巾擦脸，又用手拢了拢头发，没有镜子，只能凭感觉整理。
她知道现在的自己肯定狼狈得很，但至少得让人看出来，她是来谈事情的，不是来求收留的。
一切准备就绪后，裴之野背对着蹲在她的床前：“嫣嫣，我背你去。”
“不用小野，我可以试着走的。”
他没站起来，就那么蹲着，侧过头看她。目光从她脸上落到她腿上，那条小腿上还缠着绷带。
“外边的路不好走，你腿还伤着，况且你现在不亦走动。”
“可是——”
“这还是瞒着安医生带你去的。”他打断她，声音低低的，带着点哄的意思，“等会她要是回来了，肯定拦着不让你出门。”
虞南嫣想反驳可又咽回去了。他说的对。安医生那张嘴，能把她按在床上念叨半小时。
“嫣嫣，听话，上来我背你去。”
“好。”她伸出手，轻轻搭上他的肩。
他背起她的时候很稳，像小时候无数次背她那样。
只是这一次她忽然觉得不一样了。
以前她趴在他背上是偷懒，是欺负他，是理直气壮。
可现在是在依靠他，是需要他。
原来被同一个人背着，也可以是完全不同的感觉。
虞南嫣把脸埋进他肩窝里，埋得深深的。
裴之野走得很慢很稳。她能感觉到他的小心，比小时候小心多了。
有人能依靠的感觉，真好，她想。
*
半个小时后，两人看到了灾情指挥中心的军用营帐，上面还挂着旗，门口重兵把守。
虞南嫣在不远处轻轻拍了拍他的肩。
裴之野停下来，小心地把她放下。
她站稳了，理了理衣服。
裴之野看着营帐的方向担忧道：“嫣嫣，现在这么乱，指挥中心肯定忙得不可开交，不会随便放人进去。
“况且......孟书记就算要见，见的也是救援队长，物资调配的负责人和给出数据和方案的人，我们......恐怕进不去。”
这些话一路上他都在想，想着要怎么告诉她，可他还是不忍开口。
他不忍心把她眼里那束光浇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