各地豪强趁机作乱,山越部落起兵反叛,庐江太守李术更是公开背叛,江东政权面临成立以来最严重的危机。
在这生死存亡的关键时刻,程普以三代元老的身份,挺身而出,与张昭、周瑜等人共同辅佐孙权稳定局势。
他首先联合黄盖、韩当等孙坚旧将,明确表示支持孙权,“普等率诸将流涕奉令,同心辅弼”,稳定了军心;随后主动请缨,率军前往三郡平定叛乱。“遂周旋三郡,平讨不服”,程普率军转战丹阳、吴郡、会稽三郡,先后击败了宣城、泾县、安吴等地的叛乱势力,斩杀其首领,安抚百姓,迅速平定了内部叛乱。
在平定李术的叛乱中,程普与周瑜率军合围庐江,切断其外援与粮草供应,最终攻破皖城,斩杀李术,收复庐江郡,彻底消除了内部的最大隐患。
内部稳定之后,程普又将精力投入到对外征战与边防建设中。建安八年(203年),程普随孙权出征江夏,讨伐黄祖。
此次出征虽未攻克江夏,但程普率军在豫章郡境内“别讨乐安”,平定了当地的叛乱势力,巩固了江东在豫章的统治。建安十一年(206年),名将太史慈病逝,程普奉命接替太史慈驻防海昬(今江西永修县)。
海昬地处江东与荆州的交界处,战略位置重要,程普到任后,“修缮城防,安抚军民,训练士卒”,不仅有效抵御了荆州刘表势力的侵扰,还安抚了当地的山越部落,使海昬成为江东西南边境的坚固屏障。
建安十三年(208年),曹操率领八十万大军(实际约二十万)南下,席卷荆州,刘琮投降,刘备仓皇南逃。曹操随即率领大军顺江而下,直指江东,扬言要“会猎于吴”,江东政权面临生死抉择。
在朝堂之上,以张昭为首的文臣主张投降,而周瑜、鲁肃则坚决主战,孙权犹豫不决。此时程普以其威望支持周瑜主战,他对孙权说:
“曹操虽势大,然北人不习水战,且荆州新附,民心未服。我与公瑾(周瑜字)率军拒之,必能破曹。”
程普的表态坚定了孙权主战的决心,随即任命周瑜为左都督,程普为右都督,率领三万水军,与刘备联军在赤壁迎击曹军。
赤壁之战是中国历史上以少胜多的经典战役,程普作为右都督,与周瑜共同指挥全军,发挥了至关重要的作用。
战前,程普与周瑜深入分析敌我形势,制定了“火攻”的作战方案。程普凭借其丰富的水战经验,亲自勘察长江水文与风向,选定乌林作为主战场,并安排船只伪装成粮船,引诱曹军上当。
交战当日,东南风大作,程普与周瑜各率一部水军,乘坐蒙冲斗舰,冲入曹军水寨,点燃引火物。曹军战船首尾相连,无法散开,顿时火光冲天,“烟炎张天,人马烧溺死者甚众”。
程普率军趁势掩杀,曹军大乱,仓皇北逃。赤壁之战的胜利,彻底粉碎了曹操一统江南的企图,奠定了三国鼎立的基础。程普作为战役的主要指挥官之一,其功绩不可磨灭。
赤壁之战后,程普与周瑜率军乘胜进攻南郡,与曹操麾下大将曹仁展开了长达一年的拉锯战。南郡作为荆州要地,城池坚固,曹仁又骁勇善战,防守极为顽强。
程普与周瑜分工协作,周瑜负责正面攻城,程普则率领水军截断曹仁的粮道与外援。在一次战斗中,周瑜被流矢射中,伤势严重,曹仁趁机率军出城挑战。程普临危受命,代理全军指挥,他“激励将士,整肃军纪”,不仅击退了曹仁的进攻,还乘势率军攻城,杀伤敌军甚众。
建安十四年(209年),曹仁在粮尽援绝的情况下,被迫放弃南郡,率军北撤。南郡之战的胜利,使江东势力成功渗透到荆州地区,进一步扩大了统治范围。
战后,孙权论功行赏,任命程普为裨将军,兼任江夏太守,治所设在沙羡(今湖北武昌金口),食邑四县,成为江东镇守荆州前线的最高军政长官之一。
在辅佐孙权的过程中,程普与周瑜之间的关系变化成为一段佳话。据《江表传》记载,程普因“先出诸将,普最年长”,且资历、战功都在周瑜之上,起初对周瑜担任左都督心存不满,“颇以己年长之故,数次侮辱周瑜”。
但周瑜“折节容下,始终不与程普计较”,以大局为重,始终尊重程普,遇事与他商议。程普逐渐被周瑜的胸襟与才能所折服,最终放下成见,与周瑜同心协力,“更向人说:‘与周公瑾交,若饮醇醪,不觉自醉。’”
这段记载不仅展现了周瑜的大度,更体现了程普知错能改、以大局为重的品格。吕蒙后来评价此事:“昔周瑜、程普为左右部督,共攻江陵,虽事决于瑜,普自恃久将,且俱是督,遂共不睦,几败国事。”
虽指出了两人初期不和的隐患,却也从侧面印证了程普在军中的重要地位。
四、晚年镇戍 功成身退:江表虎臣的历史归宿
建安十五年(210年),周瑜在巴丘病逝,年仅三十六岁。周瑜的去世使江东失去了一位核心将领,南郡地区的防务面临真空。孙权任命程普代理南郡太守,接管周瑜的军队与防务。
此时,孙权为联合刘备共同抵御曹操,决定将南郡借给刘备,“以固联盟”。程普虽对这一决策有所保留,但仍以大局为重,奉命移交南郡防务,返回江夏继续担任太守,并升任荡寇将军。
江夏郡地处长江中游,北接襄阳,西临江陵,是江东防御曹操与刘备的战略要地。程普到任后,采取了一系列措施巩固防务:
一是修缮城池,加固江防,在沙羡、夏口等地修筑要塞,布置弓弩阵地;
二是训练水军,打造战船,提高江东水军的作战能力;
三是安抚百姓,发展生产,鼓励垦荒,积累军粮;四是联络当地豪强与少数民族首领,稳定内部秩序。
在程普的治理下,江夏郡成为江东最坚固的防线之一,多次抵御了曹魏与蜀汉势力的侵扰,保障了江东腹地的安全。
关于程普的卒年,史料存在一定争议。《三国志》本传记载其在升任荡寇将军后“卒”,未明确具体年份。
《程氏宗谱》与瑞昌地方志记载其“建安二十年(215年)冬季病逝,葬于桂林岗”;而《吴书》则记载:“程普曾杀背叛者数百人,投尸于火中,程普即日得病甚重,百余日后病卒”,未明确时间;
另有《三国志·步骘传》记载,孙权称帝(黄龙元年,229年)后,太子孙登镇守武昌时,步骘曾在致孙登的书信中提及“程普”仍在荆州任职。
这一记载与程普早逝的说法相互矛盾,后世学者多认为此处“程普”应为同名同姓之人,或为史料讹误。
结合周瑜去世于建安十五年(210年),程普代领南郡太守后不久便去世的记载,以及孙权在黄龙元年追封其子程咨为亭侯的史实,推断程普的卒年应在建安十五年(210年)至建安二十年(215年)之间,最有可能在建安十五年末或建安十六年初病逝于江夏任上。
程普去世后,孙权对其功绩给予了高度认可。黄龙元年(229年),孙权称帝,建立东吴政权,“追论普功,封子咨为亭侯”,使其后代得以承袭爵位,延续荣光。
程普的墓葬位于今江西省九江市瑞昌市桂林街道桂林岗,当地至今仍有程普墓、程公祠等遗迹,足见其在后世的影响。
作为东吴的开国元勋,程普的一生与孙氏政权的兴衰紧密相连。他历仕三主,见证了孙坚起兵、孙策平江东、孙权建帝业的全过程,在长达数十年的征战生涯中,“攻城野战,身被创夷”,为东吴基业的建立与巩固立下了汗马功劳。
陈寿在《三国志》中盛赞其为“江表之虎臣”,评价其“性好施与,喜士大夫”,既肯定了其军事才能,也赞扬了其品德修养。元朝学者郝经更是评价:
“程普诸将皆江表虎臣,鏖兵卫主,攻坚轧敌,兴王定霸,孙氏兄弟卒立国建号,诸将之力也。”
这一评价准确概括了程普在东吴建国过程中的重要作用。
程普的形象之所以能流传千古,不仅在于其卓越的战功,更在于其身上体现的忠勇、谋略与品格。他对孙氏的忠诚,从孙坚到孙权,始终如一,即便在最艰难的时刻也从未动摇;他的军事才能,不仅体现在冲锋陷阵的勇猛,更在于审时度势的谋略与因地制宜的战术;他的品格,既有北方健儿的豪爽,也有士大夫的儒雅,虽曾因年长位高而心存不满,但最终能以大局为重,与周瑜握手言和,展现了过人的胸襟。
在三国乱世中,程普或许不如诸葛亮、曹操、周瑜等人物那般家喻户晓,但他作为江东集团的核心将领,以其一生的征战与坚守,为东吴政权的存续与发展奠定了坚实基础。
他的事迹被载入正史,成为“江表之虎臣”的代表,其忠勇双全、鞠躬尽瘁的精神,也成为后世武将的楷模。
程普的一生,是三国乱世中无数开国元勋的缩影,他们以血肉之躯铸就基业,以忠诚之心辅佐明主,最终在历史长河中留下了属于自己的光辉印记。